&esp;&esp;军旗挥动。
&esp;&esp;但是因为战场上的能见度大为降低,被浓烟所限,各处作战的唐军战船,并不能如开始那样,准确的看到旗语传递的信号。
&esp;&esp;所以战舰除了用旗语,还吹动了号角。
&esp;&esp;那是用牛角,鲸骨制成的骨号。
&esp;&esp;悠长而尖锐的号角声,响彻整个海港。
&esp;&esp;唐军中的鼓势顿时一变。
&esp;&esp;变得密集而铿锵。
&esp;&esp;雨点般的鼓声,仿佛催促着唐军将士奋力杀敌。
&esp;&esp;怒浪滔天,江海为之尽赤。
&esp;&esp;火焰焚海。
&esp;&esp;仿佛整个大海都被煮得沸腾。
&esp;&esp;在这个瞬间,刘仁轨迎来了他军事生涯中最危险的时刻。
&esp;&esp;两艘倭人战船,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座船。
&esp;&esp;意识到这艘可能是唐军前锋,控制整个战场节奏的“旗舰”,这两艘倭船在队友的掩护下,如离弦之箭,向着刘仁轨的座舰冲来。
&esp;&esp;这是海战中最惊险的时刻。
&esp;&esp;两艘倭船,如同倭人中刺客,于万军中,取上将首级。
&esp;&esp;四周的唐船想要拦截,但时间已经慢了半拍。
&esp;&esp;小船的灵活,在这一刻,被倭人发挥到淋漓尽致。
&esp;&esp;滚滚黑烟腾起,烟云遮蔽了天空。
&esp;&esp;整个战场陷入灼热。
&esp;&esp;天空中那只盘旋飞翔的鹰似乎比人还急,不断振翅,发出高亢的鸣叫声。
&esp;&esp;唐军楼船上,苏大为正抬头看那只鹰,突然听到一旁的安文生低呼:“刘仁轨有麻烦了。”
&esp;&esp;旗舰,是整个水师战场的总指挥,等同于军团的大脑,后世的司令部。
&esp;&esp;眼见着倭人的战船距离越来越近,但是刘仁轨两翼的战队阵型已乱,无法发起有效的阻截。
&esp;&esp;刘仁轨的旗舰上,唐军似乎也慌了手脚。
&esp;&esp;集中所有的箭雨和抛石机,对着冲上来的倭船拚命攻击。
&esp;&esp;巨大的火球落在倭船身侧,掀起数米高的水柱。
&esp;&esp;狂风呼啸。
&esp;&esp;倭船的船帆吹得鼓胀。
&esp;&esp;箭雨穿空,不断洒向倭人冲上来的战船。
&esp;&esp;而倭人也似铁了心了,不躲不避,就这么一头撞上去。
&esp;&esp;来自左面的战舰最先接近。
&esp;&esp;它的船头已经被唐军射成了刺猬,但丝毫不能阻止它前冲的势能。
&esp;&esp;唐军这边,近舷处的将领发出号令。
&esp;&esp;数根由老竹制成的撑杆从船舷伸出,顶向倭方战船。
&esp;&esp;但是倭人的船借着风势,来得太快了。
&esp;&esp;竹竿顶上去,只坚持不到数秒,便听得巨大的爆响。
&esp;&esp;撑杆从中折断。
&esp;&esp;有几支被巨力倒撞回去,狠狠撞中唐军兵卒的胸口,撞得那几名唐军卫卒胸甲碎裂,口中喷血向后仰跌。
&esp;&esp;“弩弓,射!”
&esp;&esp;从唐船上,站起一排弩弓手,手里点着火的弩箭,居高临下,向着倭人的小船倾泻着怒火。
&esp;&esp;一支支拍杆从船舷处被扬起,向着倭人的战船桅杆和船顶,劈头盖脸的砸下去。
&esp;&esp;接舷这一侧的混战到达顶点。
&esp;&esp;无数倭人口里咬着短刀,从燃烧的战船中冲出,借着勾爪绳索,悍不畏死的爬向刘仁轨的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