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二姑娘困惑地问:「程公子瞅……看什麽呢?」
我这才发觉自己盯着凌二姑娘的时间太长了一些。
张管家看着那两个喜婆走远的背影,拉上门,朝我比了个捂嘴的手势,眼神探询。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凌二姑娘往後一缩,头上的发钗环佩叮当作响:
她喃喃道:「哎哟,这是要灭我的口了?」
张管家险些给她跪下。
她眼睛半睁半闭着,还连连摆手:「莫要行此大礼,没压岁钱给你。」
她这一打岔,我心神上的郁结倒是又散了几分。
「现下怕是整个京城内都已经知晓了。」我敛了笑意对张管家道,「锦衣卫在官道上拦的车驾,又偏挑在我成亲这日宣旨,这是要拿整个程家开刀。去请父亲到书房,我与他商议对策。」
迈过门槛时,我顿了顿,又转了身。
「凌二姑娘若还不想睡,等我回来,这桩亲事也可再商量……」
我定睛一瞧。
龙凤榻上的人发饰拆了一半,额前的点翠还在那儿发亮。
她就这样睡着了。
那便明日再议吧。我心想。
或者等後日回门,再看看凌家的状况也好。
第3章
只是我实在没有料到,二皇子的党羽连明日都不肯给我留下。
那夜回房时已是寅时,龙凤榻上的凌二姑娘连姿势都未变过,睡得极沉。
我没叫她,尽量轻轻地越过她回到床上去,却还是不当心碰到了她搭在被面上的手指。
她翻了个身,这下被头顶的簪子戳到,哼哼一声醒了。
我僵在那里,只好又说:「对不住啊。」
她大概困得根本没发觉我在旁边,摸索着拔掉了那两根大金簪,往旁边的半空中一放。
金簪当啷两声落到地上。
她呢喃道:「大黄金!」
随後往被子里一团,又睡着了。
许是被她的没心没肺感染了,出了这样大的事,我竟睡得极快。
像是一眨眼後,小厮的声音就在我耳旁响起,慌得连礼数都不顾了:「公子,今日早朝——」
我手都睡麻了,只想赶走他:「我告了假,什麽早不早朝的!」
「早朝上弹劾您,说,说……您和太子殿下主持的渭河治水,河堤崩塌淹了皇陵……」
我一个挺身坐了起来。
完了,冲我来的。
第4章
这动作带着榻上的人也起了身。
府上已经乱成一团,小厮显然是忘了这里是喜房,见状连声告罪。
却听得那道女声略微拔高了些:「起开,说正事!」
小厮一愣。
我也不由得朝身侧看了一眼,心里竟莫名地定了几分。
「锦衣卫的陆指挥使朝府上来了,要带公子上殿去问话。」小厮嗫嚅着说。
我只能强稳住心神,叹道:「去取我的朝服来。」
「哎。」凌二姑娘这时提醒道,「你要不穿那件敬茶的吉服呢?」
她的声音还是很轻快,倒好像这不是什麽大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