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水流声小了,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层被甜到了之后的嗔怪。
“不过有个事我一直挺好奇的。
纹纹妹妹那么好,要身材有身材,要能力有能力,性格又温和,还比你年轻。
她那时候对你意思那么明显,你怎么偏偏来追我?”
她的声音隔着玻璃门有些闷,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夏林正在穿裤子,一条腿伸进裤管里蹦了两下才站稳。
他一边系裤腰带的扣子一边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纹纹姐是很好。但这东西没法解释……就是一种感觉。
你还记得我政哥刚到隆海任县长那时候的事吧?”
“嗯,记得。”
“那时候隆海县因为前县长死因不明,整个县里人心惶惶。
本地干部都不看好政哥,觉得他一个外地人、又是空降来的,摆不平那滩浑水。
别的人都在观望,就你……”
他停了一下,把另一条裤腿也套上了,拉好拉链,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
“你当时是管教育的副县长,谁都没打招呼,自己推开县长办公室的门就走了进去。
我记得那天下着雨,你穿的是一件浅米色的风衣,肩膀那里淋湿了一小块,但你站在政哥办公桌前说话的时候,腰挺得笔直。
我当时在旁边看着……就那一眼,我就心动了。”
洗手间里沉默了片刻。
水流声重新响起来,然后陆小洁的声音传出来,比刚才轻了一些,像一颗石子被放进水里之后水面慢慢合拢的那种轻柔
“行了行了,大清早的别肉麻了。
你洗完脸收拾一下,把房间卫生搞好。”
她说完直接推开了洗手间的玻璃门,一丝不挂地走了出来。
已经领证了,在自家男人面前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赤足踩着地毯经过夏林身边时,顺手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那一声脆响在清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夏林被她拍得往前窜了半步,回头咧嘴笑了一下,嘴角那层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好嘞。”
(场景切换)
六点四十分,天色已经大亮了。
陆小洁和夏林一人提着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出炉的小笼包、炸得酥脆的油条和用保温杯装好的热豆浆,从巷口拐进来,推开二号院虚掩的院门。
黄政刚起床不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T恤和黑色短裤,正站在客厅门口弯腰系跑鞋的鞋带,准备去家属院运动场跑几圈。
看见两人拎着大袋小袋的早餐走进来,他直起身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林子,小洁姐,这么早?我正想出去跑步呢。”
夏林把早餐袋子往茶几上一放,塑料袋出哗啦一声响
“政哥,今天别跑了,下午我陪你去打球。先趁热吃早饭。
我特意绕去梧桐街那家老字号的铺子买的,就你以前说过好吃那家。”
陆小洁站在客厅里,目光不着痕迹地往二楼楼梯口的方向瞟了一眼。
声音里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随意的关切“老大,何露还没起?”
黄政随口答了一句“还没呢。”
他弯腰重新把鞋带系松了,站起来时注意到陆小洁眼神里那层微妙的探究,立马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冤枉了之后的无奈。
“不是……小洁姐,你这是什么眼神?她跟雯雯睡的。
昨晚我让雯雯过来陪她,她们睡在次卧的。”
陆小洁那层探究的神色瞬间被尴尬的讪笑替代了
“我……我没别的意思呀!我就随口一问。
我去叫她们起来吃早饭。”
她把手上的豆浆油条往黄政手里一塞,转身就“咚咚咚”地踩着木质楼梯跑了上去,脚步轻快而急促,像是在用行动掩盖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
夏林低头站在茶几旁边,肩膀微微耸动着,忍笑忍得嘴角都扭曲了。
他偏头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雯雯姐昨晚真过来了?”
黄政叹了口气,把豆浆油条在茶几上放好,双手叉腰望着天花板,语气里带着一种既无奈又释然的复杂情绪
“不叫她过来怎么办?你说这孤男寡女住在一个屋檐下,万一传出去一句话,我怎么跟玲玲和珑珑解释?
我黄政行得正坐得直,但架不住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