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在南半球,奥国正值早晨六点。
悉尼国际机场的航站楼在晨曦中泛着冷调的金属光泽,一架从新加坡飞来的航班刚刚在跑道上停稳。
夏铁在机舱里坐到最后。他等了大约五分钟,等前面的乘客都走完了,才从座位上站起来。
行李架上的黑色背包被他单手取下来,他背上背包,又伸手去拉那只深灰色的登机箱。
箱子的拉杆带着从机舱空调里带出来的凉意。
他走过廊桥时,脚步平稳而均匀。
那副墨镜架在鼻梁上,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那眼睛里的光没有因为二十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而显得疲惫,反而透着一层见惯风浪之后特有的沉静。
机场出口的人流来来回回,接机的人群举着各种写满名字的纸牌。
夏铁的目光从那些纸牌上一一扫过去,没有看到“黄礼东”三个字。
他站到路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表盘上显示悉尼时间六点十七分。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在墨镜上方挤出一道浅痕。
他正犹豫要不要叫一辆的士,一辆黑色的国产奇瑞已经无声无息地停在了他面前。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戴着太阳镜的、棱角分明的面孔。
车窗后面的人摘下了墨镜,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夏铁,还认识我吗?”
夏铁微微俯身凑近,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的肩膀明显松了一截。
他伸手把墨镜推到额头上,语气里带着一层意外和欣喜混在一起的情绪
“我去……王磊?王总?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到?我还通知黄礼东来接我,到现在还没来。”
王磊已经推开车门下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手腕上没戴表,手指上没有戒指,整个人打扮得随性而简朴。
他接过夏铁手里的行李箱往后备箱放,动作利落
“上车再说。你说的黄礼东,就是前几天到贸易公司的兄弟吧?他们没有本地驾照。”
夏铁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把背包放在脚边
“哦,我忘了这茬。是珑姐通知你来接我的?”
王磊动了车子,单手打方向盘把车从路边开出来,汇入早晨的悉尼车流里
“不是。我刚好去贸易公司看看,正好听你那帮兄弟说了,我就自告奋勇了。
夏铁,杜总说了,不准我参与你的贸易公司事务。
所以等下我把贸易公司的一切凭证交给你后我就得离开,你们自己保重。”
夏铁默默点了点头。
他知道王磊是杜珑在海外清源电池的总负责人,绝对不能和夏铁等人的奥国行动有任何互动痕迹。
这个分寸他懂。
“好,你也保重。”
夏铁靠在座椅靠背上,目光扫过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
悉尼的早晨干净而清冽,道路两侧的建筑风格混着殖民时代的老砖楼和玻璃幕墙的现代办公楼,在晨光里构成一种新旧交织的轮廓。
他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看了王磊一眼“哎,王总,你这身份还开奇瑞?”
王磊一边开车一边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一层在海外生活久了才有的从容
“奇瑞在国外很受欢迎,质量好、价格实惠。
在这边很多中产家庭都会买来家用,这可能是消费观念的问题,人家不在乎面子工程。
不像我们国内有些人……算了,不聊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