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这放在我身上我可干不了。作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太委屈了。”
黄政听了,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哈哈哈哈地在晨光里荡开,惊起了院子里香樟树上两只斑鸠,扑棱棱地飞远了。
他笑完了,抬手拍了拍夏林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温和耐心
“所以说,人的思想很重要。
你受了什么样的教育,就决定了你从什么样的角度去看世界。
当今社会,很多青年才俊出国留学,有些人就被西方那一套带偏了,看问题的角度带着资本主义的思想,失去了国人的底色。
这不是他们不聪明,是他们站在别人的地基上,盖不出属于自己的房子。”
他说完,转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门内侧那丛三角梅开得正好,紫红色的花瓣被夜雨打落了不少,铺了一地湿漉漉的碎红,又被晨光晒出淡淡的花香。
夏林跟在后面进了院子,顺手把院门带上,铁门合拢时出一声沉闷的“哐当”。
二号院一楼客厅的窗户还关着,但门廊下那盏夜灯已经熄了,灯泡上还挂着昨夜积下的水珠。
黄政经过门廊时,抬头往旁边三号院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沫扬那间书房的窗帘依然拉得严严实实,但窗帘布料的边缘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在雨后灰白色的天光里格外分明。
夏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走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政哥,我昨晚半夜起来上厕所,现陈书记书房的灯也亮着。他可能一夜都没睡。”
黄政的目光在那扇被窗帘遮得严实的窗户上停了两三秒,然后收回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睡不着就对了,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两人穿过院子里那道铺着青砖的小径,走到客厅门口。
黄政弯腰换了拖鞋,夏林跟在他后面也换了。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茶几上昨天那盘桂花糕还剩了半块,用玻璃罩子扣着,旁边的茉莉花茶已经凉透了。
夏林正要往一楼的洗漱间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
“政哥,其实说起来,你看人要比曾书记要准。
就陈书记去年那会儿,明里暗里好多次想往你这边靠,你都没搭理他。
曾书记一上任反倒接纳了他。”
黄政正在客厅茶几旁边拿起一只干净的玻璃杯倒水,听他这么说,手上倒水的动作没有停,水流注进杯子里出清冽的声响。
他把水倒满,端起来喝了一口,才转过身来看着夏林,目光里带着一层审慎的认真
“不能这样说。曾书记那时刚来,需要人支持,接纳他不等于认可他。
这个分寸要分清楚。”
他端着水杯在沙上坐下来,杯沿在掌心里转了半圈,像在组织语言。
他看着夏林,语气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林子,你记住同一个载体,从不同的人、不同的角度看过去,得出的结论可能完全不一样。
聋子说炮不响,瞎子说灯不亮,瘸子说炮也响灯也亮,只是路不平。
有人喜欢吃辣椒是因为辣,有人不喜欢吃辣椒也是因为辣。
有人结婚是为了幸福,有人离婚也是为了幸福。”
他停了一下,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茉莉花茶上
“千人同茶不同命,万人同道不同心。
凡事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是所处的位置不同。
不要拿自己的尺子去量别人,也不要用别人的框架来套自己。”
他抬起眼来,看着夏林,语气里那种“我在跟你说正经话”的气息浮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