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艺丹把下巴从手背上抬起来,绕到桌子这一侧,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把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整个人往他身上靠了靠,嘴唇贴在他耳廓边,声音低得像一阵风
“老公,还行吗?我还想再来一次。”
夏铁偏头看了她一眼。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耳垂上那粒小痣照得清清楚楚,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淡淡的影子。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先下来休息一会儿。你刚刚都来七次了,还要?”
陈艺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嗯,就是想。”
夏铁的笑收了收,低头在她头顶心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声音低下来
“老婆,别这样。我又不是不回来。”
陈艺丹在他肩头靠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凉风从窗外吹进来,把她散落在颈侧的一缕碎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
她抬起脸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说不上来是温柔还是任性的神色
“我知道。那就别说话了,先上去睡一觉。”
“好。”夏铁应了一声。
他伸手把桌上的茶杯拢到桌子中央,免得半夜碰翻了,然后站起来,把背包拎到门口鞋柜旁边放好,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灯还亮着,窗帘半开,窗外院墙上的三角梅在门灯的映照下投出一小片紫红色的影子。
他伸手把客厅的灯关了,只留下门廊那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然后揽着陈艺丹的肩,两个人一起上楼走进了卧室。
房门轻轻合上。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市政府大楼九层的市长办公室里。
黄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翻开的教育局领导班子成员档案汇编。
灯光把他指间的香烟照出一缕淡青色的烟雾,那烟雾升到半空,被空调的气流扯成细丝,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里。
他对面那张椅子上坐着一个人,那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刘红丽。
她穿一件藏青色的西装套裙,坐姿端正,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个留长的。
但她那张妆容得体的脸上,此刻明显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紧绷。
半个多小时前黄政把这份档案递给她时,她翻开的动作还算从容。
但越往后翻,她的眉间就越蹙越紧。
此刻她把最后一页合上,轻轻放回桌面,抬起头来看着黄政,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一种经过反复压制的谨慎
“市长,我的责任。我小看了郑海霞。
她的个人影响力比教育局局长的权威还大,这些年教育系统的人事调整、职称评审、项目审批,实际上的拍板权都在她手里。
去年李市长在位时让我整顿过一次教育系统,我打了报告、了文件、开了会,但执行的力度不够……我请求处分。”
黄政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熄。
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刘红丽脸上,语气不急不慢,但那种不急本身就带着一种压迫感
“处分的事先放一边。我想知道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干。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雾云市要展经济但不能忽视教育。这方面——”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我也有责任。我的责任就是太相信你们。”
刘红丽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但她没有辩解。
黄政又说了一句“说说吧。生了这么多事,你有什么计划?”
刘红丽坐得更直了一些,语比刚才快了半拍,像是那些方案在她脑子里已经转过好几圈了,只等着一个开口的机会
“我计划亲自坐镇市教育局一段时间,请市纪委派人协助。
先在全市教育系统内部彻底清查一遍
包括人事编制的合规性、职称评审的公正性、项目资金的流向,全部过一遍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