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心里没数么?上官文那小子要不是仗着跟他钟家那点臭味相投,敢跑到钟家府上去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他是被上官老鬼架在火上烤了还不自知。”
齐叔点了点头,没出声。
他跟在杜老爷子身边几十年,知道这时候只需要听,不需要接话。
杜老爷子又喝了两口粥,把碗放下,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像是在整理思路
“不过话说回来,钟家那个孙子钟远新,我倒是听说过一些。
在南方几个市干过,据说政绩还算拿得出手,搞经济有一套。
跟基层群众也能打成一片,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的官油子。
年纪轻轻的能当上市长,虽说有家世背景托底,但底子太差的人也托不起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的老槐树,树影在暮色中摇曳
“传我的话,在西部挑一个市,让他过去挑大梁。
看看他是条龙还是条虫。
要是能经得起西部的苦和穷,干出点名堂来,那就还有得栽培。
至于其他的,叫他钟家别想了。”
齐叔应道“是,老爷子,我这就去传话。”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回过头来笑着说了一句
“老爷子,说句您不爱听的。您对钟家那小子,可比对上官家那小子宽厚多了。”
杜老爷子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性质上不一样,上官文是蠢,心不念国家。钟远新不一样。
蠢人毁了就毁了,可造之材毁了,那是罪过。
再说,我也不是为钟家,是为国家。
一个好官培养出来不容易,不能因为上一辈的糊涂账就把下一辈的路堵死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把茶杯放下,目光重新落回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
暮色里,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为杜老刚刚的决定欢呼。
齐叔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加密号码,把杜老爷子的交代一五一十地传达了下去。
齐叔转身往厨房走去,他得吩咐人把老爷子的晚饭撤了,再把明天早上的食材备好。
老爷子今天高兴,明儿个肯定要去医院看外孙外孙女,得起个大早。
(场景切换)
同一个夜晚,府城协和医院妇产科五楼的独立病房里,灯火通明。
病房不算大,但布置得温馨整齐。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病床,杜玲半靠在摇起的床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底的光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
床头的监护仪已经撤走了,只有墙角的加湿器还在噗噗地喷着白雾。
病床旁边并排放着两张小小的婴儿床,一左一右。
左边的粉色包被里裹着姐姐,右边的蓝色包被里裹着弟弟。
两个小家伙都闭着眼睛,小嘴偶尔蠕动两下,像在做梦吃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