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黄政的视线没有在金条上停留。他的目光盯在了保险柜上层的一个棕色牛皮账本上,以及账本旁边的一个黑色铁盒。
夏林心领神会,立刻伸手拿出铁盒打开。
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几十个u盘,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特制的海绵隔层里,每个u盘上都贴着小小的标签,写着日期和缩写。
“全是u盘。”夏林抬起头,看向黄政,“政哥,这得有多少视频资料……”
张狂则拿起了那个账本。牛皮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边角都磨白了,显然经常被翻阅。他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几秒钟,张狂的脸色就变了。他“啪”地一声合上账本,仿佛那账本烫手。
黄政看着他“怎么了?”
张狂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
“我……我有点不敢看。这些名字……太吓人了。”
他把账本递给黄政,手微微颤抖。
黄政接过账本,没有立刻打开。他看着张狂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周围众人或好奇或紧张的眼神,略一沉吟,做出了决定。
“何飞羽、王雪斌,你俩把这些u盘和金条打包,贴好封条,做好登记。”
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其他人,跟我去二楼办公室。”
张狂、雷战、何露、夏铁、夏林立刻跟上。
(场景切换、账本惊魂)
二楼,黄政的临时办公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军用地图和“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的标语。
黄政在办公桌后坐下,把那个牛皮账本放在桌上。
他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点了一根烟——这是他很少有的动作。
烟雾袅袅升起,在灯光下慢慢扩散。
张狂和雷战坐在对面,神色凝重。何露靠在门边,夏铁夏林站在黄政身后。
终于,黄政掐灭烟,翻开了账本。
第一页,是目录。上面列着人名、职务、时间、金额、备注。
字迹工整清晰,显然是专业会计的手笔。
黄政一页一页地翻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越来越冷,像冬日里深不见底的寒潭。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账本很厚,记录了从十年前开始走私烟草的每一笔“往来”。
有现金,有转账,有房产,有股权,甚至还有古玩字画。
每一笔后面都附有简单的说明——为什么给,给了什么,后续如何。
涉及的金额越来越大,涉及的人级别越来越高。
当翻到中间部分时,张狂的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省里的厅长、市长,甚至……副省长。
雷战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他虽然不在地方系统,但常年负责军方与地方的联络,对澄江省的官员体系也了解。
账本上的某些名字,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终于,黄政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盯着最后两行记录,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缓缓合上账本,又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吐出。
“张厅长,雷连长,”黄政的目光扫过两人,“你俩也看到了。怕吗?”
张狂苦笑一声,抹了把额头的汗
(“怕……肯定不怕。干这一行的,早就有心理准备。
大不了头破血流,回去种田。我只是……太惊讶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三个副省长,八个正厅,连省纪委的李勤副书记也……这他妈的,澄江省快被掏空了。”
雷战补充道“张厅,你说漏了。还有两个其他市的市委书记,一个市长。”
黄政却摇了摇头。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手指在账本封面上轻轻敲击。
“你俩看到的,都是小儿科。”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张狂和雷战困惑的目光中,黄政重新翻开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手指点在最后两个名字上,然后,他把账本轻轻推向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