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地将笔记本装入证物袋,下令“撤!直接回军分区!”
也就在同一时间,省城。省政法委书记温布里接到了陆小洁的加密电话。
听完汇报后,这位素以刚正着称的老政法,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人,我来派。东西,我一定亲手交到丁书记手里。请转告黄政同志,省委这边,有我。”
一场围绕证据、口供和人的静默争夺与转移,在审讯室之外,同步紧张地进行着。
审讯室内,谭恩明的讲述越来越深入,涉及的人物级别似乎也在悄然提高。
当他开始讲述一桩关于“土地置换”和“强制拆迁”的陈年旧案。
并提到“当时分管城建的副市长亲自给赵局长打电话,后来省里某位领导的秘书也过问了一句”时,黄政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他知道,谭恩明的嘴一旦真正打开,吐出的将不仅仅是赵家父子的罪证,很可能还会牵扯出更上层、更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近正午。但小楼之内,风暴眼正在汇聚更强的能量。
谭恩明的坦白,如同推倒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其引的连锁反应,正在急扩散。
当谭恩明最终犹豫着,提到一桩“可能涉及人命”、“赵明德亲自下令让疤子去处理、事后让我抹掉所有公安系统内部记录”的模糊旧案时,黄政和张狂的脸色,同时变得无比凝重。
“具体时间?地点?受害人信息?”张狂厉声追问。
谭恩明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恐惧和后怕交织的神情
(“赵明德没让我经手具体事,只是事后让我确保公安这边‘风平浪静’。
疤子可能知道更多,但……他现在在你们手里。
我只隐约听说,好像跟多年前市里一家改制失败的国有厂子有关,有个不服管的副厂长……”)
线索,似乎指向了更黑暗的深处。
黄政掐灭了不知第几支烟。他知道,接下来的方向,除了深挖赵天宇的经济犯罪和谭恩明的渎职受贿,恐怕还要重新审视那些尘封的、看似“意外”或“正常处置”的旧案了。
而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拿到更多、更扎实证据的基础上。
“今天就到这里。”黄政站起身,“带他下去休息。加强看守。”
战士进来将疲惫不堪却又如释重负的谭恩明带走。
黄政看向张狂
(“张厅长,立刻组织人手,根据谭恩明刚才的口供,特别是那份名单和涉及旧案的线索,制定详细的补充侦查和证据固定方案。
同时,提审疯狗(疤子亲信),重点核实谭恩明提到的几起恶性案件,尤其是……可能涉及人命的那一桩。”)
“明白!”张狂合上记得密密麻麻的笔录本,眼神锐利,“我马上去办。”
黄政走到窗边,望着军分区院内肃杀的冬景。
谭恩明的突破是一个重大胜利,但也意味着,接下来的战斗将更加复杂、更加凶险。
牵扯的人越多,级别越高,阻力就会越大。
他拿起卫星电话,准备向身在府城却时刻利用杜家庞大底蕴关注澄江的小姨子杜珑同步最新进展。
刚拨通,电话那头却先传来了杜珑略显急促的声音
(“黄政,刚得到消息,白敬业省长一个小时前紧急召集了省政府办公厅、改委、财政厅等几个关键部门负责人开会。
议题是‘关于近期一些重大投资项目可能受到不当调查干扰的情况说明与应对’……
还有,杨伟书记的秘书袁礼标,十五分钟前去了省纪委,现在还没出来。”)
黄政的眼神瞬间冰冷。
果然,反击已经开始了。而且,是从更高层面、更冠冕堂皇的借口下开始的。
(“知道了。”
黄政的声音平静无波
“这边,也有‘新情况’要同步给你。
另外,替我转告老爷子(杜老)和丁书记,澄江的水……比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我们需要更清晰的授权,和……更果断的支持。”)
电话那头,杜珑沉默了两秒,只说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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