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冰凉,手心却有些汗湿。她柔声问
“老公,到底怎么了?华材投资的事不是办成了吗?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丁亮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妻子,眼神复杂
“是办成了。但你知道是怎么办成的吗?”
“怎么?”柳墙薇问。
“我就说了一句——我爸要去纪委了。”
丁亮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然后董事长态度立刻变了,二话不说就签字,还说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他。”
他顿了顿,苦笑着摇头“我准备了那么久的报告,找了三次李董,讲了三个二十分钟的数据分析,不如我爸一个即将赴任的消息。”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厨房里传来炖汤的咕嘟声,还有院子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柳墙薇明白了。她理解丈夫的心情——一个男人,靠自己的能力打拼了十几年,最后却现,真正起作用的不是自己的能力,而是父亲的权势。
这种滋味,确实不好受。
丁老夫人把锅铲放在桌上,在儿子对面坐下。
她看着丁亮,眼神锐利“亮仔,我上午跟你说的话,你还没想明白?”
丁亮抬起头,看着母亲。老太太的眼睛很亮,像能看透人心。
他深吸一口气,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妈,我想明白了。”丁亮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柳墙薇问。
丁亮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株在秋风中摇曳的黄菊。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记得,我的级别相当于地方上的处级干部。”
丁老夫人的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继续。”
丁亮转过身,看着母亲和妻子,眼神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等我帮隆海完成这一次战略投资,我就请黄政帮我运作一下。哪怕降一级也行,我要进仕途。”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柳墙薇愣住了,她没想到丈夫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丁老夫人却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赞赏,还有一种“你终于开窍了”的释然。
“想通了?”丁老夫人问。
“想通了。”
丁亮点头
(“妈,您说得对,一个国家就像一座房子,执政者是管家。
我以前只想当个打理店铺的工人,现在我想明白了——
我想当管家,哪怕只是管一个小房间。”)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坚定。
这种坚定,是他做了十几年商人从未有过的。
柳墙薇站起身,走到丈夫身边,握住他的手
“老公,你真的想好了?这条路可不容易。”
“我知道不容易。”
丁亮反握住妻子的手
“但至少,在这条路上,我能真正做些事,而不是永远活在父亲的影子里。”
丁老夫人也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
她已经六十多岁了,比儿子矮半个头,但此刻,她的气场却压倒了一切。
(“好,这才是我丁家的儿子。”
老太太说,语气里有难得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