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露的焦虑,恰恰是雾云焦虑的缩影。
黄政可以想象何露在府城肯定还没睡,还在等着自己的回信。
他太了解何露了,这个女人做事有板有眼,但骨子里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她既然开了口,就一定会等到回复。
黄政又点了一支烟,他是用第一支烟的烟头续上的,省得再掏打火机。
他靠在栏杆上,大脑快速运转,希望能给何露一点点重要信息。
杜珑的房间是紧挨着客厅阳台的,熟悉杜珑的人都知道,她有晚睡晚起的习惯。
此时她正靠在床头,捧着一本《战国策》看得入神。
书页在床头灯下泛着暖黄的光。
她的目光停在《秦策》那一页上,上面写的是“毛羽不丰满者不可以高飞,文章不成者不可以诛罚”。
说的是时机,说的是火候,说的是人得知道自己手里有几张牌才能上牌桌。
黄政刚站阳台点第一支烟她就知道了。
起初她以为黄政烟瘾犯了,抽完一支就会刷牙睡觉。
毕竟二楼还睡着杜玲和孩子,黄政这段时间从来不在屋里抽烟,偶尔就在阳台抽烟一支。
可当第二次拿烟的声音响起时,杜珑皱了皱眉,把书合上放在枕边,下床也随手披了一件外套,趿拉着拖鞋出了房间。
她来到客厅,朝阳台走去。
黄政背对着她,一只手撑着栏杆,一只手夹着烟,烟雾被风扯成一条斜线,往右后方飘。
杜珑没出声,走到他身边,伸手拿下他嘴里叼着的香烟。
黄政侧身一看:“嗯,你也没睡?”
杜珑没回答,食指中指夹着香烟,有模有样地抽了一口。
她其实不会抽烟,这一口吸得太猛,烟直接呛进了嗓子眼,跟着就咳嗽起来:
“哎呀,这烟太浓了,给给给……”
黄政笑了笑,接过烟:“还行吧,这在十几块的烟中算不错的了。”
杜珑又皱了皱眉,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烟味:
“你怎么抽那么便宜的烟?
爷爷给你的特供没了?
我前段时间不是给你寄了一箱吗!”
黄政叼着烟,习惯性伸手为杜珑整理松松垮垮的外套。
她刚才出来得急,外套只披在肩上,扣子一颗没系:
“扣上扣子,晚上凉。”
杜珑条件反射缩了一下屁股,这个动作是自然的。
自从和黄政分开以来,她尽量避免与黄政有肢体接触。
但她看了看黄政,又挺了挺胸,任黄政把扣子从下往上系好。
她的目光在黄政脸上扫了一圈,发现他眉间那道竖纹比上次见时深了些。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黄政收回手,把烟灰弹进栏杆上的小烟灰缸:
“你说烟的事?还有一些,我留着备用,其实我对烟要求不高,土烟我都能抽。”
杜珑在黑暗中撇了撇嘴,虽然黄政看不太清,但那个弧度他太熟悉了:
“那不行,你要是在府城圈里抽这烟,太掉价了,你让我跟我姐怎么混。”
黄政笑了笑:“不说这个,我去给你泡杯咖啡。”
他转身进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