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雾云国际酒店停车场。
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最角落的位置,车膜贴得深,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黄礼东坐在驾驶座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旁边的副驾上坐着刚从红河机场赶回来的杨建军,后座上坐着肖迪勇。
两人都是特种兵出身,刚从奥国执行任务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可精神头比谁都足。
“东哥,那帮人散了。”杨建军举着望远镜,声音压得很低。
他在奥国多晒了几天太阳,皮肤黑里透红,下巴上留着短短的胡茬。
黄礼东点了点头。
他刚才看见白玫瑰的车从酒店门口驶出去,往雾云大道东边走了。
冯浩然被两个人搀出来塞进一辆黑色奥迪,肖夜走在最后面,在酒店门口站了一会儿,抽了根烟,然后独自步行往市委家属院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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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书记走路回家的。”肖迪勇在后座上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这么晚了也不让车来接。”
黄礼东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他平时就这样。我打听过,肖夜在雾云上班快两年了,很少用公车,上下班不是走路就是骑自行车。”
杨建军放下望远镜,回过头:“东哥,你说这肖书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黄礼东想了想,把烟塞回烟盒:
“不好说。
但有一点我确定,他今晚坐在那张桌上,跟冯浩然不是一伙的。”
“那跟谁一伙?”
黄礼东没有回答。
他发动车子,慢慢驶出停车场,汇入雾云大道。
路灯的光照在面包车灰扑扑的漆面上,看不出一点特别。
可车里坐着的三个人,都知道这辆车接下来要去哪。
而雾云国际酒店八楼,那间窗帘紧闭的客房已经空了。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那只倒扣的酒杯已经被服务员收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廉价而甜腻。
雾云的夜在车窗两侧流淌。
远处的雾云山在夜色里只剩一个黑沉沉的轮廓,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
它什么也不说,只是沉默地看着这座城市,看着这些在权力、欲望、良知和算计之间游走的人。
黄政站在二号院二楼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梧桐。
梧桐的枝丫光秃秃的,在路灯的光里像一张摊开的手掌。
他拿出烟却没点燃,因为家里有孩子。
只是嘴里又在自言自语:“争的不是一时一地,争的是势。”
可他现在越来越觉得,势这东西,像风。
风起于青萍之末,你看不见它,可它吹到你脸上时,你才知道它来了。
他拉上窗帘,转身走向床边。
杜玲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黄政轻轻躺下来,把手搭在她腰上。
闭上眼,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肖夜独自走在路灯下的背影。
那个背影微微发胖,左肩比右肩略高一点,在梧桐树斑驳的影子里,越来越远。
窗外,风从雾云山顶吹下来,掠过城市上空,卷起一片片枯叶。
打在玻璃窗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然后又安静了。
(肖夜今晚在酒桌上的表现,会给冯浩然留下什么印象?白玫瑰会不会因此更加动摇?黄政又会如何利用肖夜与冯浩然之间的裂缝?而远在府城的曾祥源、何露,在国之蓄能的棋盘上,又将如何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