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忙音,肖夜慢慢把电话放下,盯着那部黑色座机看了很久。
冯浩然说的“意外之喜”,他几乎能猜到是什么。
亿象歌舞团那些姑娘,白玫瑰带来的那些姑娘。
冯浩然在电话里说得含糊,但意思明明白白……今晚有女人,年轻漂亮的女人。
肖夜从烟盒里又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面前凝成一片灰白的帘子。
帘子后面,他的眼神慢慢沉下去。
下午四点半,肖夜从FY开完会出来,没有坐车,沿着雾云大道走了很长一段路。
冬天的风从街口灌过来,吹得他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掏出手机,翻到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白玫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肖哥?”
“小白,今晚冯浩然是不是叫你安排了饭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
“他叫了我们几个去雾云国际酒店。老吴、老廖,还有我。”
白玫瑰那边又沉默了,时间更长。
肖夜能听见她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像是她在办公室里翻什么东西。
“肖哥,”白玫瑰的声音终于传来,比刚才低了些,“你不用来。”
“我为什么不来?”肖夜停下脚步,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路灯还没亮,暮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不来,你一个人怎么应付他们三个?”
“肖哥,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肖夜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度,又立刻压下去。
“小白,你听我说,冯浩然这个人不简单。
他在红河当区委书记的时候就出过事,有人告他,材料递到省纪委,结果呢?不了了之。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背后站着刘志峰。
你跟他打交道,占不到便宜的。”
电话那头传来白玫瑰一声轻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肖哥,你以为我有的选吗?刘志财把我派到雾云,就是冲着冯浩然来的。
他们是旧交,是利益共同体。
我如果不配合,刘志财那里我交代不过去。”
“那就回红河,跟刘志财说清楚……”
“肖哥!”白玫瑰打断了他,声音里第一次带了情绪,“你不懂。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回不了头了。”
肖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白玫瑰的声音又软下来:
“肖哥,你今晚来吧。你来,我心里有底。
但你答应我一件事,不管他们说什么,你帮我稳住场面,别让冯浩然太过分就行。
剩下的,我自己来。”
(肖夜会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