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没什么,我去洗澡了!”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黄政站在床边,把毛巾丢在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模糊的背影照片。
左耳背那颗黑痣,在屏幕上像一粒黑色的句号。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肖夜……
他把手机放下,目光落在窗外。
梧桐树的枝丫在夜色里像一张蛛网,网着灰蒙蒙的天空。
院子里的路灯亮着,在围墙和地面之间投下一片昏黄的光。
光里有风,有枯叶,有冬天冷冽的呼吸。
(场景切换)
老肖离开酒店后,白玫瑰在床沿坐了很久。
房间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一种带着烟草和洗衣液的味道,还有刚才那杯红酒的果香。
床头柜上放着他喝剩的半杯酒,杯壁上印着他的指纹。
她伸手拿起那个杯子,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干,然后把杯子倒扣在柜面上,像是在给什么东西画一个句号。
她站起来,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洗了个澡。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雾气腾满整个淋浴间。她仰着脸,让水从脸上冲过去,冲掉泪痕,冲掉口红,冲掉今晚所有的痕迹。
洗完,她披了条浴巾出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走到窗前,手指捏住窗帘边沿,犹豫了一下,拉开了一条缝。
楼下那辆灰色面包车已经不在了。
雾云大道上偶尔驶过一辆夜归的车,车灯扫过路面,又归于黑暗。
路灯亮着橘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人行道。
远处雾云山的轮廓融进夜色里,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沉默、庞大、不可撼动。
白玫瑰盯着那片空荡荡的路面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翻到老肖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来。
那头有风的声音,还有远处摊贩收摊的吆喝声。
“老肖,你现在在哪?你被人跟踪了!”
老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她熟悉的平稳:
“没事,我在夜市闲逛,马上回家。
你不用担心我,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
你未婚,我单身。
小白,你好好想想哥的话。
在雾云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白玫瑰握着手机,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终只“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站在窗口,望着雾云灯火通明的夜色。
此刻的心境忽然变得格外安静。
可能是因为老肖的出现,因为老肖那句:
“哥虽然工资不高,但哥会像你读书时那样,把一半工资给你”。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定海市那条老街上。
那时候她刚考上大学,家里拿不出学费,她坐在街边的台阶上哭。
老肖那时刚参加工作,一个月工资不到三千块,他找到她,把一个信封塞进她手里,说:
“拿着,学费我出,生活费我出一半,剩下的你自己勤工俭学。”
她当时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老肖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憨憨的:“因为你聪明,不读书可惜了。”
后来她留学回来后走了,跟着刘志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