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头,你的意思是我们动手早了,他发现了?”
李见兵终于转过身来,目光从陈乐脸上移到阿黑脸上。
又从阿黑脸上移到隧道口那片逐渐被晨光照亮的黑暗里:
“嗯,只能这样解释了。”
他的语速快了一拍,但每个字依然咬得清清楚楚:
“阿黑,我们刚刚经过隧道时,有没有留意有岔道?”
阿黑的脸一下子白了。
那种白是血液从脸上往下走的白,连嘴唇上的血色都退了一层。
他在非洲雨林里跟着李见兵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太清楚狼头问这句话的意思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带着一种犯了大错才有的干涩:
“兵,绝对没有岔道,我照你吩咐特别命令队员观察两侧。”
他说到“两侧”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
李见兵的目光没有放过他,语气依旧很平:“那隧道顶部呢?”
阿黑的脸色从白变成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空了。
他低下头,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发颤。
在非洲的时候,李见兵教过他一句话,他记了快十年:
“敌人在上面的时候,你光看脚下就是等死。”
他刚才在地下隧道里,满脑子都是两侧的岔道口和身后的追兵,确实疏忽了头顶那片黑黢黢的混凝土拱顶。
他把头抬起来,看着李见兵的眼睛,声音里的干涩变成了一种沙哑的自责:
“兵,我疏忽了隧道顶。”
李见兵看了他两秒,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
他只是伸出手,在阿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拍得很实:
“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
他收回手,语气忽然快了起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战场上才有的紧迫感:
“李恩秀,带队原地潜伏。
阿黑,带队上山,沿着隧道走向搜索。
陈乐,带领雪狼跟我返回隧道。”
他顿了一拍,目光从三张脸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那个被炸得变了形的合金盖板入口上。
晨光从那个洞口斜斜地灌进去,在黑暗的隧道内壁上切出一道锋利的亮线,亮线以下依然是化不开的黑。
“记住,”李见兵的声音沉下来,像一块石头落在水底。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身上肯定有数据,必须销毁。行动。”
李恩秀站直了身体,脚跟轻轻一磕:“是。”
阿黑也站直了,用力点了一下头。
他的眼睛里那层灰暗已经退了大半,换上了一种想要将功补过的锐利:“是。”
雪狼全队跟着李见兵、陈乐重新进入隧道。
这一次,李见兵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把冲锋枪收起来,换成了手枪,左手多了一把战术手电筒。
手枪的枪口朝下,手电的光柱贴着隧道墙壁一寸一寸地扫过去,像一把用光做的刷子,慢慢刷过每一块混凝土的表面。
“兄弟们,”李见兵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被两侧的墙壁压得又低又闷。
“仔细搜查上下左右,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停了一下,手电的光柱定在隧道顶部一块微微凸起的地方,看了两秒。
确认只是混凝土浇筑时留下的接缝,才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