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封被黄知微“笑纳”的红包,忽然觉得这钱花得比签了一笔大单还值。
黄政看着这一幕,把碗里的汤喝干净,筷子搁在桌子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正经事:
“对了,刚刚欣欣的话提醒了我。
两个小孩在府城时,有爸妈帮忙带着,方便很多。
现在到了雾云,我平时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外面跑,肯定是没时间照顾的。
要不要请两个保姆来?一个负责白班一个负责夜班,让你们轻松点。”
“政哥,打住。”
凌渏已经抱着黄知微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把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放在膝盖上,一只胳膊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包被:
“政哥,真不用。
我和欣欣虽然没有结婚,也没有小孩,但我们培训过了,怎么换尿布、怎么冲奶粉、怎么拍嗝、怎么哄睡,啥都懂。
晚上把宝宝床放我们床边,不会打扰你跟玲姐的夜生活。”
祁欣也接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利落:
“是呀是呀。我们从月子中心出来的时候,老师还给我们发了个结业证呢,比有些请来的保姆还靠谱。
政哥你安心工作,孩子的事交给我们就行。”
黄政被她俩那句“夜生活”砸中,老脸一红,连忙摆了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怕你们精力上撑不住。”
杜玲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候放下茶杯,伸手在桌面下轻轻握住了黄政的手腕。
她的指尖带着刚喝过热汤的暖意,在丈夫的小臂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老公,宝宝的事你不用担心,安心工作。
我们母子母女来雾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只会为你的生活增添色彩。
你该开会开会,该出差出差,该熬夜熬夜,家里的事有我、有欣欣、有渏渏,还有林子呢。”
她说着看了一眼夏林:“林子说了,他也要帮忙带。”
黄政偏头看向夏林,夏林正把一块排骨啃得干干净净,听到自己被点名,抬起头来含含糊糊地说:
“那必须的!特别是黄既明,我包了!
等他会走路了,我带他去操场练正步。
等他再长大一点,我教他玩狙击枪,先拆再装,闭着眼睛都能把枪机退出来。”
巫朗朗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
“林子哥,你这话要是让教育局的人听见了,怕是要找你谈心。”
夏林一瞪眼:“谈什么心?这叫男子汉……素质教育,懂不懂?”
一桌人又笑了起来。
笑声还没落尽,黄政裤放茶桌上的卫星电话忽然“滴滴滴”地响了三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饭桌的嘈杂中格外清晰,像一根细针戳破了气球。
夏林第一个放下碗,快步走到茶桌边,把震动中的卫星电话拿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来源。
然后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电话转了个面,屏幕朝外,在黄政面前亮了一下。
黄政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面只有一行字,发信人标注为“肖兰兰”,内容是三个字:“零点整。”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八点四十分。距离零点还有三小时二十分钟。
他抬了抬眼皮,目光从夏林脸上移到杜玲脸上,又扫过祁欣和凌渏,最后落在巫朗朗身上,声音平稳而冷静:
“嗯,还有点时间。先吃饭,吃饱再过去。”
他说完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动作自然得像什么也没发生。
但桌面上那层热腾腾的欢声笑语明显薄了几分,连黄既明都安静下来,缩在祁欣怀里啃着自己的小拳头,像是被某种大人之间无声的气流裹住了。
杜玲什么都没问。她只是把桌面那碟花生米往黄政面前推了推,轻声说:“多吃点,晚上冷。”
黄政点了点头,低头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