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小曾放下笔,目光依然平视着他。
“没有。”丘志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浮起一个自嘲的弧度但弧度太浅还没来得及成形就消失了,“我没那么卑鄙,没想过拍照录音。”
小曾低头翻了一页笔录,上面是郑海霞的供词复印件,其中几行已经被红笔标注了重点。
他的手指在那几行字上划过,然后重新抬起头来
“你以郑海霞的名义在教育局工程项目中收受承包商贿赂近百万,这条你认不认?”
丘志远的目光在桌面上停了大约两秒,然后他点了一下头“认。”
他承认得比想象中干脆。
也许是因为录音已经放过了,他知道前面的防线已经垮了,后面的抵抗只是徒劳。
也许是因为他累了,那种撑了整整两天的、跟审讯者来回拉锯的疲惫感已经漫过了他的最后一道堤坝。
小曾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把面前的案卷翻过一页
“你父亲收受陈沫扬行贿的那幅《十八子图》古画下落不明。
你知不知道在哪?这是你立功的重要机会,自己掂量清楚。”
丘志远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不是之前那种拒绝交代的沉默,而是一种在判断“说出来会怎样”的、正在做权衡的安静。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又松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轮。
小钟坐在小曾旁边,一直在笔录纸上匀记录着。
他这时候搁下了笔,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枚放平了的棋子
“丘志远,就算没有找到这幅古画,你父亲的受贿罪名也是成立的。
照片拍得很清楚,他亲手接了那幅画,画面里还有陈沫扬在场。
有直接证据,不需要赃物佐证也能定案。
但如果你供出来就不同了……坦白和检举的权重你自己评估一下,两头哪头更轻?”
丘志远的目光闪了一下,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之后最外圈的那层波纹。
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试探
“我不敢肯定位置,但……你们去我小姨家找找看?”
小曾的笔顿住了“你小姨家?你为什么会怀疑在你小姨家?”
丘志远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短暂,眼皮垂下去又抬起来,像一扇窗户被风吹动了一下又合回原位“你们就当是我的直觉。”
这个回答含糊得近乎可疑。
直觉?一个价值连城的受贿物证,怎么会凭“直觉”被转移到自己的小姨家?
那幅画不应该是丘林自己收藏、或者转手变现才对吗?
小曾和小钟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不用说出来双方都明白……丘志远在保护某个人。
但这条线现在还不急着拆,先把能落实的口供固定住才是当前的要务。
小曾把目光收回来,扫了一眼面前那份已经记了三页的笔录
“丘志远,除了以上这些,你还有没有其他要交代的?没有的话今天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