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自己跟省委的交集并不深,而且这次省委大调整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自己是那个被盯着的人,而不是能决定棋局的人。
但费妮在他空降雾云之后,一直保持步调一致,在常委会上也是实际上的支持力量。
虽说两人平时少有接触,但这份默契在官场里比那些高调的表态更沉。
如果这种时候他置之不理,那不是他黄政的性格。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黄政把烟按熄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雾云城正处在一天中最明亮的时段,远处的雾江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近处的街道上车流缓缓,像一条流淌的静脉。
他背对着费妮站了大约十几秒,像在心里把棋盘上的棋子重新摆了一遍。
费妮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今天拜访的意图。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做完该做的事之后才有的释然
“市长,我突然想起来组织部还有事,我先告辞了。”
黄政转过身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不多坐一会儿?”
“不了,市长你忙先。”费妮已经走到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手。
她拉开门之前回过头来,目光里有一种郑重的、带着分量的话
“市长,不管我去哪了,有事一个电话,费妮随叫随到。”
这句话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落下来,像一颗铁珠滚过桌面,铛的一声停住。
黄政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费妮这话太重了。
她是在用自己的前程做抵押,给出一句在体制内轻易不说的承诺。
他微微颔,语气平稳但带着一层温度
“金子到哪里都会光的,慢走。”
费妮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在她身后合拢,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黄政重新在办公桌前坐下,目光落在那张泸沽湖的行政区划图上,但心思已经不在那几条红蓝色的线上了。
费妮的事他得办,这是他为人处世的底线。
可跨省调动的难度太大,边南省委组织部不一定会给他这个面子,除非动用杜家的力量。
他在心里把那几层关系过了一遍……东平省、西山省、澄江省那边他都能说得上话,但边南省这边他确实没有太深的根系。
他拿起手机,指腹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拨出了一个号码。
(场景切换)
府城东城区黄政与妻子杜玲的四合院里,中院二楼主卧室内。
杜玲在给龙凤胎姐姐黄知薇喂奶,小姨子杜珑抱着龙凤胎弟弟黄既明在转圈。
杜珑不断地威胁黄既明“小子,你是男子汉,要等姐姐吃饱喝足才能轮到你,长大了也是如此,你给我记住了。”
杜玲转过头“老妹,奇了怪了,你天天对既明说教,他也不烦你,也要跟你亲热。你看林晓说他两句就不行。”
“那是,谁能跟我比,是吧?小家伙,来,亲亲小姨。”杜珑笑道。
黄既明貌似听懂了,可太小了,还没满月,只能俩小手乱舞。
这时床头放着的几台手机之一响了。
杜珑抱着黄既的走过去“姐,是你老公的电话。”
“那你快接呀,大白天来电肯定有工作上的事。”
杜珑按了免提,用清亮但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黄大市长,有何指示?”
市长办公室里黄政靠在椅背上,长话短说地把省委大调整、费妮来求助的事情简单介绍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
“事就这么个事,你怎么看?”
电话那头的杜珑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你果然还是找我了”的了然
“什么怎么看?你心里都已经决定帮忙了还问我。你打电话是想让我帮忙吧?”
黄政嘿嘿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看穿之后坦然的厚脸皮
“你就不能笨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