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露朝两人招了一下手“跟我走一趟。带上手铐和头套。”
两名武警立刻起身,动作利落得像被人按了开关。“是。”
其中一人应了一声,从随身的腰包里摸出一副锃亮的不锈钢手铐挂在外套内侧口袋里,另一人从背包夹层取出一只黑色头套叠好塞进裤袋。
两个人跟在何露身后,三个人一前两后走出老友饭馆的大门。
秋日午前的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在老街的青石板路面上铺开一片温润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和湿润草木的气息,街角的桂花树开得正盛,甜香被风送了一路。
何露刚要伸手拉开停在门口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三辆车便从巷口拐了进来。
打头那辆深灰色越野车是陆小洁的车,后面跟着一辆黑色大众和一辆白色依维柯,贴着市公安局的标识。
车轮碾过路面残留的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在阳光里闪了一瞬又落下去。
车子在老友饭馆门前停稳,陆小洁从副驾驶座推门下来,手里夹着一只深蓝色的档案夹。
秦政从后排下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警服外套,肩章上的金属徽章在阳光里反射出一道短促的亮光。
周爽从依维柯的副驾驶跳下来,额前的短被风吹乱了,但她来不及拢,先转身朝后面的车挥了一下手。
四名刑警队员从依维柯的后车厢里往外搬东西,一只只贴着封条的证物箱被码放在饭馆门口的台阶下方。
何露把已经拉开的车门又合上了,转身看向陆小洁。
“何组长,你这是要去哪儿?”陆小洁走上前来,目光在何露手里的公文包上停了一瞬,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正要去找陈沫扬。”何露的回答简短直接,随即话题一转,“废品回收站情况怎么样?郑海归交代的线索对得上吗?”
陆小洁把档案夹翻开,从里面抽出几张拍立得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是废品回收站内部那面被掀开木板的墙,暗格里整整齐齐码着的帆布旅行袋,以及打开袋口后露出的那一捆捆崭新的百元现金。
“郑海归没有说谎。”
陆小洁的声音里带着一线压抑不住的清亮
“宋姐那个废品收购站,就是陈沫扬和郑海霞的藏宝地。
整个店面处处设计暗格,我们搜了两遍,一共找到六只装现金的旅行袋,初步清点大约八百万上下。
另外在墙面夹层里找到两幅卷轴古画和一只青花瓷瓶,地下铺砖下面还起出一只帆布袋,里面装了十几块品相极好的和田玉籽料。全都在车上了,打了封条。”
何露接过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目光在那只青花瓷瓶的照片上停了一瞬……那瓶子的釉色和底款她在卷宗照片里见过类似的。
郑海归交代的那幅“十八大山人”的古画不在其中。
她合上照片,抬起头来看着陆小洁,目光里浮起一层透亮的神色
“好。你们回来得正好。”
她把照片递还给陆小洁,转身看向站在依维柯旁边正在指挥搬运证物箱的周爽
“周队长,你留下来负责带人把这些赃款赃物搬上楼,封存在证物间。
一定要锁好,双人值守,登记造册。”
周爽转过身来,抬手利落地敬了一个礼“明白,何组长。”
“陆组、秦局,”何露把目光收回来,语气不高不低,但那种不高本身就带着一种明确的指向,“跟我走一趟,咱们去会会陈沫扬。”
“走。”
秦政应了一声,转身朝自己那辆黑色轿车走去,边走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简短的话。
挂了电话,他朝巷口方向招了一下手……停在饭馆对面那辆不起眼的深灰色面包车里,鱼贯下来四名穿着便衣的刑警队员,快步聚拢过来。
“四个人,够不够?”秦政看向何露。
“够了。”何露拉开车门坐进后排,陆小洁从另一侧上来坐在她旁边。
秦政上了驾驶座,那辆黑色轿车率先驶出巷口,四名便衣刑警上了后面一辆深色越野车紧随其后。
何露坐定后,伸手按了一下车窗按钮,玻璃缓缓降下一半。
秋日午前的风从车窗灌进来,把她的短撩起几缕又放下。
她靠在座椅靠背上,目光落在前方被阳光照亮的街道上,片刻后她偏过头,朝驾驶座方向说了一句
“秦局,把警灯拉响。”
秦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抬手按下了中控台上一只红色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