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铁听完,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行,那层楼一直空着没人动,去年巡视组改造的那些设施都还在。
你去了直接找小玉经理,她会给你开门。
我打电话跟她说一声。”
“好的,谢谢铁子哥。”周爽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松弛了些,“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夏铁这才想起来打电话的本意,语气恢复了平常那种随性中带着热络的调子
“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今晚我和我老婆在光明区委家属院五号院请客吃饭,没多少人,就十几个熟人,都是自己人。
政哥也来。你要是忙完了,过来一起吃个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夏铁几乎能想象出周爽握着手机怔了一下的画面。
“好呀。”周爽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带着一种努力压下去的平稳。
“不过我可能要稍晚一点,得先去把活儿干完。这个你懂的。”
夏铁“嗯”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
“行。注意安全。要不要帮忙?”
周爽在那头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种属于公安一线干警的自信
“不用,抓一个女人而已。我的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不如你,但在正常人里头也算佼佼者了。”
夏铁也笑了起来“哈哈哈,那行。尽量早点过来,给你留着位子。”
“挂了。”
电话断了。夏铁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回身继续翻炒锅里的菜,油烟升腾之间,他的表情看不太清。
陈艺丹站在旁边,把他刚才打电话时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里。
他接电话时微微放轻的语、问“要不要帮忙”时那句不自觉地放柔了的语气、以及挂了电话之后那片刻不易察觉的停顿。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拿起案板上那把已经洗完的小青菜,沥了沥水,放在旁边的白瓷盘里。
然后她走到夏铁身边,从他手里接过锅铲
“我来炒吧。你去准备一下酒水,把白酒和红酒都拿出来醒着。”
夏铁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感激,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厨房。
窗外的三角梅在秋风里轻轻晃动着,紫红色的花瓣被夕阳的光线照得通透而明艳。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市政府大楼九层市长办公室里,气氛截然不同。
阳光从朝南的大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暖金色。
办公桌上摊着一本打开的工作笔记本,旁边搁着一只冒着热气的保温杯,茶汤颜色清亮,几片茉莉花瓣在杯中缓缓沉浮。
黄政坐在办公桌后面,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专注地落在对面汇报人的脸上。
坐在他对面的是布鲁布县县长龚武,一个四十出头的边地汉子,皮肤被高原日头晒成了深褐色,穿着一件洗得有些白的深蓝色夹克,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汇报材料,正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逐条报告着。
“黄市长,我们布鲁布县边境线那一带,去年年底我和您提过的那个边境非遗传承项目,这半年有了不少新进展。
县里配合省文旅厅的专家团队,对边境线十一个寨子的传统手工艺进行了全面摸底。
共梳理出七大类、三十九项非遗技艺,包括彝绣、蜡染、银器锻造、木雕、芦笙制作、古法造纸和边境民歌。
目前已经有一百二十三名老艺人被列入县级非遗传承人保护名录。”
龚武说着,从材料里抽出一张彩色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是一位穿着民族服饰的老妇人,坐在织机前,双手在经纬之间穿梭,梭子往返如飞,织面上已经显出一截色彩艳丽的纹样,图案复杂而精美。
黄政接过照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递还给龚武
“这些老艺人现在的生活状况怎么样?他们的技艺有没有年轻人愿意学?”
龚武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忧心
“情况不太乐观。老艺人大都年纪偏大了,最小的也快六十了,年轻人外出打工的多,愿意留在寨子里学手艺的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