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准备,产包、胎心监护仪报数、吸氧管备好!
玲玲,听我指令,宫缩来了就吸气——用力!”
杜玲两手死死抓住黄政和杜珑,指甲几乎嵌进他们的手心里,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喉咙里出一声憋足了全身力气的低吼“啊——”
东方桐半跪在产床尾端,手稳如磐石
“再使劲!头出来了!好——是个丫头!丫头先出来!再坚持,再使劲,小子也跟着来了,不要泄气——”
第一声响亮的啼哭声很轻,像小猫叫,细细软软的,带着初临人世的怯意。
但紧随其后的第二声啼哭……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却洪亮得像小喇叭,响彻了整个产室。
连门外的走廊都听得清清楚楚,中气十足,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
几个护士手法麻利地断脐带、擦胎脂、称体重、包裹襁褓。
杜珑侧头看了一眼护士手里的两个小东西。
裹在浅蓝色和浅粉色的包被里,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皱巴巴的像两个小老头,但闭着眼睛吮吸嘴唇的样子却让人心里软成一滩水。
黄政没有去看孩子。他俯下身子,额头抵着杜玲的额头,声音哽咽却带着笑
“老婆,辛苦了。你太厉害了。”
他的眼泪砸在杜玲的脸颊上,温热的,一颗接一颗。
杜玲虚脱般躺在枕头上,嘴唇白,但笑得像个孩子。
她伸出手,轻轻抹掉黄政脸上的泪
“哭什么呀,当爹的人了,也不怕丢人。”
两姐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杜玲感受着杜珑指尖传来的温度,忽然觉得左侧的杜珑手心一紧。
她转过头,看向杜珑,现妹妹的脸色在口罩上方微微泛白,双腿并得紧紧的,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杜玲的瞳孔一缩,她太了解这个妹妹了。
双生的感应从来都是双向的,她刚才经历的每一阵剧痛,杜珑都能在几百公里外同步承受,何况近在咫尺,只是这个倔丫头一声没吭,硬扛到现在。
杜玲用力拉了拉杜珑的手
“老妹,别站着了,过来坐。”
她把杜珑拉到产床边沿坐下,虚弱地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床单,嗔怪道
“你也是的,痛了一下午也不哼一声,从小就是这个死脾气,什么都自己扛。”
杜珑扯下口罩,吸了吸鼻子,故意扬起下巴
“切,谁说我痛了?我这是替你高兴,激动得腿软。”
她嘴上硬着,却老老实实地坐在床边,靠着姐姐的肩膀,额头上的薄汗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产房门外,走廊里的亲人们早就围成了一团。
黄常青双手握拳,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贴到产房门的玻璃窗上。
他听到了那两声截然不同的啼哭——先是一声细细软软的,紧接着就是一声比一声响亮的“大喇叭”。
他转头看向何桂英,嘴唇哆嗦着,声音颤得不像话
“老婆子……你听清没?第一声是女娃,第二声……第二声……”
何桂英一手攥着佛珠,一手拍了拍丈夫的胳膊,眼眶红红的,但笑容却止不住地浮上来
“听到了听到了,第二声是小子,嗓门大着呢,跟你儿子当年一个德行,落地就嚎,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黄常青咧嘴笑了,又猛地收住,努力板起一张脸来
“咳,我说你这个人……”
但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脸上的笑意实在压不住了,最后只好别过头去,装作看墙上的宣传画。
陈萌站在最前面,双手交握在胸前,嘴唇翕动了几秒,才回头看向身边的侄女陈露。
陈露是现役军官,听力训练得极好,她微微侧耳,随即点头确定
“姑姑,没错,第一个是女婴的声音,哭声温温柔柔的,第二个是男婴,中气十足,是个大嗓门。
姑姑,恭喜你,龙凤呈祥,这可是大大的吉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