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雾云市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
这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但收拾得很整洁。
一张深色的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书柜,墙上挂着几面锦旗——“医者仁心”、“救死扶伤”。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那几面锦旗上,金字闪闪光。
刘文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茶,已经凉了,一口没喝。
他今年五十五岁,头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像个和蔼的长者。
但此刻,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结,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住院部刘主任——刘雨站在他面前,脸上也是同样的为难。
“院长,”
刘雨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周老的事,一定要这么办吗?他的病情虽然暂时稳定了,但也经不起折腾。
而且周爽警官态度很坚决,不同意换病房。”
刘文叹了口气“这事我也没办法。尤秘书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你想,尤秘书代表谁?”
刘雨当然知道尤刚代表谁——市委书记黄井生。但正因为知道,他才更加不解。
“刘院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我真搞不懂了,也无法理解。
全院都知道,周老是黄井生书记的岳父、公安局副局长周建的亲生父亲。
为什么会下这样的指示?”
刘文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
“领导的家事,少打听,少议论。”
刘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摇头
“我已经跟家属沟通过了。这事我办不了,院长你自己想办法吧。我走了。”
他转身离开,门轻轻带上。
刘文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微微眯起眼睛,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这都什么事?”他自言自语,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当然知道这事办不得。周老爷子在院里住了大半年,虽然病情稳定,但毕竟是老病号,经不起折腾。
更何况,周爽那个丫头,犟得很,真要把老爷子逼急了,她能闹到省里去。
可尤刚那边,也不能得罪。
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拨通了分管文卫教的副市长苗秋丽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了。
“苗市长,我是刘文。”
“刘院长,什么事?”苗秋丽的声音沉稳而平和。
刘文斟酌着措辞,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他尽量说得客观,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
尤秘书来电话,暗示要调整周老爷子的病房;家属不同意,态度坚决;医院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苗秋丽听完,沉默了几秒。
“刘院长,”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周老爷子是一线警察的家属。
我们的警察同志们在一线与犯罪分子作斗争,她的父亲享受一间独立病房,不违反规定。”
刘文心里一松,但还没等他说话,苗秋丽继续说
“你们医院按实际情况处理。如果真的是病房紧张,就好好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