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敬业好歹也是正部级干部,做了几十年官,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柳志强苦笑
(“他不是沉不住气,他是太聪明了。
他知道黄组长这次来澄江,不是走走过场。
他猜到白明落在我们手里,哪怕现在还没开口,也迟早会开口。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早做准备——能跑就跑,跑不了至少留条后路。”)
张狂皱眉
(“可是白明那个账册,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王猛、上官文,一个不落,清清楚楚。
唯独没有白敬业的名字,连一笔钱、一次接触都没记。这不正常。”)
(“不正常就对了。”
黄政放下茶杯,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
“白明不是不记,是不敢记。他知道自己干的事一旦败露,能保他的只有他爸。
如果把白敬业也写进账册,那就等于把父子俩捆在一起诈。他不傻。”)
柳志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
“说到白敬业……我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些说不通的地方。”
“什么?”黄政看向他。
柳志强斟酌着措辞
(“我从三年前调来澄江,就感觉白敬业有问题。
但问题在哪儿,又说不上来。你们说,一个省长,哪有天天下基层的?”)
张狂一愣“下基层?这……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
柳志强摇头,“他那种下基层,不是常规调研。
省里有规定,正省级领导下乡调研,应该带齐相关厅局负责人,至少要有改委、财政厅、农业厅这些主要部门陪同,才能现场解决问题。
可白敬业呢?除了开会,几乎很少在办公室待着,变着花样往下面跑——
今天去这个县看农业,明天去那个区看工业,后天又跑到哪个乡镇看扶贫。”)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关键是,他从来不带队。只带司机和秘书,最多加一个省府办公厅的小年轻。
到了地方,也不提前通知,说走就走,说来就来。
市县的同志经常被打个措手不及。”)
张狂听得入了神“那他下去干什么?”
(“不知道。”
柳志强摊手,“调研报告倒是写得漂亮,什么‘深入基层了解民情’、‘切实解决群众困难’。
可具体解决了什么问题?没人说得清。”)
黄政一直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当柳志强说完,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
“他下去,不是调研。是视察。”
“视察?”张狂不解。
“视察他在下面埋的那些桩子。”
黄政的目光落在夜色深处
(“白敬业经营澄江三十年,关系网盘根错节。
那些替他办事的人,那些被他收买的官员,那些帮他处理白明烂摊子的‘自己人’——
他需要定期去看一看,敲打敲打,喂一喂。这是他的工作方式,也是他的保命符。”)
柳志强和张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
“所以……”张狂试探着问,“突破口还是在赵明德身上?他当了大康十年市委书记,是白敬业最重要的‘桩子’之一。”
“对。”黄政点头,“赵明德知道的事,不会比白明少。而且他是成年人,不像白明那样被宠坏了,他更懂得怎么给自己留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