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琳立刻心领神会,马上接口,态度转变之快,仿佛刚才支持高限价的不是她
(“县长分析得对,高瞻远瞩,又脚踏实地。
我刚才的考虑确实有些理想化,脱离了我们隆海的现实基础,我检讨。”)
她率先“反水”。
王雪斌、陆小洁、连桥也立刻跟上,纷纷表态
“我也检讨,还是县长考虑得周全。”
“立足当下,才是对老百姓负责。”
“我赞同县长的意见。”
转眼之间,会场形势彻底逆转。
李万山看着眼前这一幕,气得手指微微抖,想说些什么,却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压抑的“你们……!”
黄政却仿佛没听到他的失态,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武装部长周雄。周雄立刻瓮声瓮气地开口,话语直白却有力
“黄县长,我觉得你说得非常有道理!我老周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我认准了一个理,为老百姓着想就没错!你定个价,我支持你!”
黄政对他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然后目光环视全场,最后落在了心神不宁的邓宣林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力
(“经过我们初步调查,月初的房价均价还不到一千三,现在已经逼近一千七了,短短半个月,涨了四百!邓主任,”
他特意点名,“我看你一直没表意见,这样,我问你个私人点的问题,你不介意吧?
你一个月的工资,有几个四百块?够不够填这个房价涨幅的窟窿?”)
这话问得极其刁钻,直接将抽象的房价问题,拉到了每个干部都能切身感受到的层面。
邓宣林身体一颤,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挣扎。
他知道,黄政这是在逼他当众表态,彻底与李万山切割。
他抬眼看了看面沉似水、眼神冰冷的李万山,又看了看目光灼灼、掌控着会场节奏的黄政,以及周围那些或期待或审视的目光。
想到李万山来隆海后的无所作为和刚愎自用,再想到黄政实实在在推动的铁路项目、农贸市场、科技园……尤其是关乎隆海命运的京海铁路,黄政是实干家,而李万山……
电光火石间,邓宣林做出了选择。他深吸一口气,避开李万山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道
(“黄县长说笑了……我的工资,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就这么点。
半个月房价就涨四百……确实,确实让人感到压力巨大,普通老百姓更承受不起。
所以,我认为确实不能定那么高。我赞同……赞同树斌部长和开明部长刚才提出的意见。”)
他最终还是没敢直接说赞同黄政,但支持两千的限价,立场已然鲜明。
李万山猛地哼了一声,胸口剧烈起伏,想要拍案而起,却被黄政直接无视。
黄政像是没听到那声不满的冷哼,直接看向杨树斌和李开明,问道
“树斌部长,开明部长,你们刚才提议的限价是多少来着?”
杨树斌和李开明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直稳坐钓鱼台、负责记录“黑材料”的纪委书记萧山辉,用他特有的冷峻腔调接过了话头“他俩刚才提议的是,每平方米两千元。”
黄政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神色,沉吟道
(“两千元……虽然比现在的一千七又高了三百,但考虑到我们正处于展期,适度预留一点上涨空间,也算符合市场规律,能够接受。
那行,我个人赞成这个方案,限价两千元每平方米。”)
(“两千?我不同意!”李万山终于忍不住,失声喊道,情绪激动之下,手边的茶杯被带倒,“哐当”一声脆响摔在地上,茶叶和水渍溅了一地。
他脸色煞白,脱口而出“那不行!定两千那不是要亏……”)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意识到失言,硬生生刹住,但那个“亏”字,已经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一直冷眼旁观的何露立刻抓住破绽,美眸一眯,追问道
“李书记,什么意思?谁亏?定两千的限价,谁会亏?”她的追问如同匕,直刺李万山的要害。
李万山惊出一身冷汗,慌忙掩饰“你……你听错了!我是说,定这么低,政府的土地出让收益可能会受影响……”这苍白的辩解,在此刻显得如此无力。
黄政不再给他纠缠的机会,直接看向主持人邓宣林,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该讨论的,每一位常委都言了,各有各的看法,想完全统一思想确实很难。
我看,就按老规矩,举手表决吧。邓主任,你是会议主持人,履行职责吧。”)
到了这个地步,邓宣林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他看都不再看脸色铁青、眼神几乎要杀人的李万山一眼,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宣布
“现在进行举手表决。同意在《隆海县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展调控暂行办法(草案)》中,明确规定‘隆海县区域内新建商品住房预售价格,每平方米最高不得过两千元’的常委,请举手!”
黄政率先举起右手,动作坚定。
杨树斌和李开明对视一眼,这个价格是他们率先提出的,如果此时不举手,不仅彻底得罪黄政,更会在全县干部面前留下出尔反尔、毫无立场的恶劣印象,以后根本无法立足。两人不再犹豫,几乎同时举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