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白玫瑰能想象肖夜此刻的样子。
他一定坐在书房那张旧藤椅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圈。
窗外的夜色照进来,可能已经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你来吧。”肖夜的声音里有了一种做出决定后的平静。
“从后门进,家属院东侧那个小门,平时没人走。
到了给我电话,我下来接你。”
白玫瑰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她咬了咬嘴唇,轻轻“嗯”了一声。
“路上注意安全。”肖夜又补了一句,“雾云夜里冷,多穿点。”
电话挂断后,白玫瑰坐在椅子里愣了几秒。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浴巾,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刚才打电话时什么都没想,就想找个地方躲一躲,找一个不用笑、不用端着、不用算计的地方。
而那个地方,她找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到了肖哥这里。
她站起来,走进里间,打开衣柜。
衣柜里挂着她从红河带来的衣服,一排排,整整齐齐。
她翻了翻,找出一件黑色高领毛衣,一条深色牛仔裤,一件灰色羽绒服。
都是最普通的款式,不起眼,穿出去扔进人堆里认不出来。
她把湿头发吹干,简单扎了个马尾,连妆都没化,素着一张脸。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落地窗外的雾云夜景铺在脚下,路灯连成两条平行的光带,又看见了远处的雾云山。
她看了那座山两秒,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镜面里那张素颜的脸。
没有口红,没有眼影,没有粉底。
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有点陌生,像很多年前在定海老街台阶上哭的那个小姑娘。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大堂里只有一个值班保安在打瞌睡。
白玫瑰从侧门出去,冷风“呼”地灌进来,她把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师傅,市委家属院东门。”
出租车驶出天上人间广场,汇入雾云大道稀疏的夜车流。
路灯的光一道一道从车窗上掠过,照在白玫瑰脸上。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翻翻滚滚。
而此刻,二号院二楼的主卧室里,黄政躺在床上,一只手搭在杜玲的腰上,呼吸终于匀了下来。
他刚才差点被杜珑那句话呛得没背过气去,回到床上时心跳还快了几拍。
杜玲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
黄政低下头,在杜玲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窗外的风还在吹,梧桐枝丫的影子在窗帘上轻轻晃动。
雾云山的轮廓在夜色深处沉默着,什么也不说。
可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扇门正在为一个人打开。
而那扇门后面等着的东西,白玫瑰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救赎,还是另一场风暴的开始。
(一个政法委书记深夜让一个地产集团女高管进自己的住处,会被人发现吗?如果被发现,会掀起怎样的波澜?而白玫瑰这一去,是真的想躲一躲,还是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