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院一楼客厅里,饭后的茶已经泡到第二壶了。
桌上摆着夏铁炒的几个下酒菜:
醋溜花生米、凉拌黄瓜、干煸小鱼干,还有一碟杜玲从府城带回来的酱牛肉。
茅台瓶子已经空了一瓶,第二瓶开了盖,酒香混着茶香在客厅里飘。
夏铁坐在靠厨房门口的椅子上,陈艺丹靠着他肩膀,小声跟他说着话。
李琳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夏林坐在餐桌边,正用牙签戳花生米吃。
杜玲和杜珑姐妹俩挤在一张双人沙发上,杜玲怀里抱着一个抱枕,杜珑则端着半杯苦咖啡。
她饭后从不喝茶,说茶太淡,压不住嘴里的味。
黄政坐在主位上,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黄礼东发来的信息。
他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看了几秒,眉头渐渐皱起来。
夏林眼尖,第一个发现黄政的表情变化,伸头看了一眼后脱口而出:
“这东子,怎么搞的?去了一趟奥国回来,连手艺都陌生了,跟个人也会跟丢。”
黄政无语,瞪了夏林一眼。
夏林一缩脖子,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客厅里其他人都抬起头来,目光齐刷刷落在黄政脸上。
除了夏林,没人知道黄政安排黄礼东去盯白玫瑰的事。
杜珑看了看黄政,又看了看夏林,问:“怎么了?谁跟谁?”
黄政沉默了两秒,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他没有必要瞒。
再说了,杜珑那个脑子,你越瞒她越好奇,到头来还是瞒不住。
“是白玫瑰的事。今天她刚到雾云,就秘密约见了人。
我让东子和清华盯着,结果人跟丢了。只拍了一个背影。”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屏幕:“不过这背影,我看着有点眼熟。”
杜珑端着苦咖啡,歪了歪头:“不是冯浩然?”
黄政摇了摇头:“不是。冯浩然比这个瘦,肩窄,走路姿势也不对。”
李琳放下茶杯,笑了笑:
“只要不是我们内部人员,不是项目组的工作人员,就没事。
白玫瑰跟谁见面,是她的人身自由。”
夏林伸手从茶几上拿起黄政的手机,把照片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他的嘴唇动了两次,张了张,又合上,始终没有出声。
这种欲言又止的样子,在他身上很少见。
杜玲注意到了,笑着问:
“林子,看你欲言又止的表情,是不是有发现?”
夏林抬起头,看了看杜玲,又侧头看着黄政,像是在掂量该不该说。
黄政靠在沙发上,瞥了他一眼:
“你看我干嘛?有话就说。”
夏林摸了摸鼻子,这个动作是他心虚时的招牌动作。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政哥,说错了你可别骂我,我看这个背影有点像一个人。”
没有人问是谁。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连陈艺丹和夏铁的私语都停了。
所有人都盯着夏林,目光里带着一种默契的压迫感。
夏林在这样的注视下又摸了摸鼻子,却没有往下说,而是把照片放到最大,把手机屏幕凑到黄政眼前。
“政哥,你看他的左耳背,是不是有一颗黑痣?”
黄政接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照片虽然模糊,但老肖从酒店侧门出来时微微侧了一下头,左耳背正好被路灯照到。
屏幕上的那颗黑痣虽然只有绿豆大小,轮廓却清清楚楚。
黄政的表情亮了一下,像是一盏灯忽然被人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