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抬起头来,声音里多了一层紧迫:
“博士,先不讨论这个。
我听到实验室有爆炸声了,赫鲁队长他们肯定打起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博士却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菜子小姐的肩膀,落在隧道深处那片彻底的黑暗里。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跟黑暗说话:
“菜子小姐,不急,还有时间。你先听我讲个故事。”
菜子小姐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她没有打断他。
杉菜家族的情报训练告诉她,一个即将说出重要信息的人,最怕的就是被人打断。
博士把手电筒夹在腋下,腾出一只手,从工装外套的内袋里摸出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
他抽出一支点上,打火机的火光在黑暗中跳了两下,照亮了他半张脸和那根夹在指间的烟。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一只在暗处眨动的眼睛。
“很多年前,”博士的声音被烟雾裹着,变得有些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我在Y国牛津校园偶遇了一个来自华夏的天才。
他叫文,全名我不知道,他始终戴着面具。”
博士停了一拍,烟灰从指间落下,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极短的红线:
“他对生物化学有独到的见解。说实话,我不如他。”
菜子小姐靠在隧道壁上,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手电筒垂在身侧,光柱斜斜地打在地上,照亮了两双沾满泥土的靴子。
博士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红光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后来我俩一起开发了这座岛,开始研发跨维度的生物医药。
再后来,文反对我研发反人类病毒,从此以后他离开了。”
博士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然后又忽然抬起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矛盾:
“可是他带着整个岛的钱离开了。
我恨他,但又想他。”
菜子小姐没有接话。
烟雾在隧道里慢慢散开,被手电的光柱照得像一层薄薄的纱。
“菜子,”博士忽然偏过头来看着她,烟还夹在指间,手电的光从腋下漏出来,把他下半张脸照得发白。
“你也知道这个岛上是没有女人的。
你是例外!
你之所以完好无损,是因为有我保护你。”
他顿了一拍,烟头的光亮了一下:
“可现在这个情况,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他把烟从嘴边拿开,低头看了一眼那点将熄的火光,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在菜子小姐脸上停住了。
“就在刚刚,我发现我的心动了。
我又想起了文,想起了文曾经说过的一段话。”
博士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靴尖碾灭了最后一点红光后。
又把它捡起来放入口袋。
黑暗中,他的声音变得轻而缓。
像是在念一段背了很多年却始终没有念出口的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