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带两兄弟前面警戒。”
陈乐应了一声,带着恶狼和东北狼从队伍中段窜出去。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隧道里响了几拍,很快就被黑暗吞掉了。
他们的枪口始终朝前,三支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交叉成一个不断向前推进的三角形。
李见兵走得很慢。
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把手电贴着头顶的拱顶照一圈,再贴着两侧墙壁照一圈,最后扫一遍地面。
地面上的灰尘和碎屑被手电光照得清清楚楚。
有几处还能看到新鲜的鞋印,那是刚才自人等人跑过去留下的。
他蹲下来看了其中一处鞋印,鞋底的花纹是标准的军用防滑纹,尺码很大,应该是阿黑那种身材的人留下的。
鞋印旁边还有一道极细的拖痕,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墙上蹭过去。
李见兵抬起头,手电沿着那道拖痕往上照,照到隧道左侧墙壁与拱顶交接的阴角处。
阴角处的混凝土颜色比周围略深了一点点。
那种深不是水渍,也不是霉斑,倒像是有人用与混凝土颜色相近的涂料刷过一层。
李见兵伸出手,用指节在那片深色区域叩了两下。
声音很闷,实心的。
他站起来,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山顶上,阿黑带着自己的队员从隧道口顶开始搜。
他们从洞口外侧爬上去的时候,晨光已经彻底铺满了山坡,把昨晚轰炸留下的焦土照得清清楚楚。
整片山坡像是被犁过一遍,弹坑一个挨着一个,有些弹坑底部还在冒着细细的白烟。
被炸断的树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树冠上的叶子被冲击波扯得精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戳向天空。
阿黑站在山坡上,风从海上吹过来,把他脸上的汗和灰混成一道道泥痕。
他抬起手朝前面指了指,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兄弟们,大家排成一排推进,有疑惑的地方一定要扒开确认。
小心点,博士身上也有枪的。”
W国队员们应了一声“收到,队长”,然后在山坡上拉开一条横线。
十来个人,每人相隔约五步,像一把梳子从山坡上往下梳。
他们走得很慢,每经过一个弹坑或者一堆被炸翻的碎石,就会停下来用枪管扒拉几下,确认底下没有空隙。
焦土很松,踩上去会陷下去半只靴子。
被炸弹震松的土层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深浅不一的褐色,像一块被揉皱了又摊平的粗布。
阿黑走在横线的正中央,眼睛盯着脚下的每一寸地面。
他知道博士不会凭空消失,如果隧道顶部真有出口,那就一定在这片山坡上。
可这片山坡被炸成了这样,如果博士真的从这里跑出来,总该留下点什么。
除非他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借着夜色钻进了更深的灌木丛。
阿黑停下脚步,目光从脚下的焦土慢慢抬起来,越过山脊线,望向岛屿纵深处那片尚未被炸弹彻底摧毁的密林。
晨光落在林冠上,被层层叠叠的树叶筛成一片细碎的光斑,像无数只眼睛在暗处眨动。
他对着喉麦说了一句:“兵,山上搜了一半,暂时没有发现。”
李见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隧道里特有的回响:
“继续搜。注意隐蔽处和反斜面。”
阿黑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