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朝机舱里扫了一圈,咧开嘴笑了一下,声音被引擎声削薄了一半,但那股子雪狼特有的混不吝的调子还在:
“兄弟们,谁要是被风吹偏了掉下悬崖去,自己游泳回基地。
反正顺着洋流往西北漂个几百海里就是咱南海的范围,大不了漂上三天三夜。
我反正是丢不起这脸。”
坐在他后面的七八个人同时笑了起来。有人喊了一声:
“陈队你放心,老子就算掉下去也在空中翻三个跟头再落海,绝不比游得比你慢。”
机舱里的气氛短暂地松了一下,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被人轻轻拨了一指头。
李见兵没有笑,但他的眉头松了一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战术计时器:
“高度到了。十秒后开始速降。
大家按顺序下,两两一组,间隔五秒。
落地之后先找掩护,不要急着前推。
等全组落地完毕再动。听我指令。”
“三。”
“二。”
“一。下。”
陈乐第一个。
他把速降绳往机舱外一甩,绳索末端坠着重物带着风声落向下方浓烟弥漫的树林方向,然后他双手一扣绳扣,翻身跃出舱门。
整个人顺着绳索以极快的速度降入夜空中,深灰色的特战服很快被下方林间的浓烟吞没。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第四组是李见兵自己。
他是在第十秒跳出去的,落地前他在空中偏了一下身体,躲过一棵被炸弹震歪了树冠的断树?
靴底触地的瞬间他顺势一个前滚翻,滚进一丛被火焰燎过一半但根系还牢的灌木后面,枪口朝外。
整个过程从出舱到就位不到八秒。
等到最后一名队员落地,十二个人已经以两两一组的方式在悬崖上方的林中形成了互相掩护的进攻防守阵型。
每个人选择的隐蔽位置都利用了弹坑、断树和地表焦土的起伏,十二个点连成一条弧线,弧线中央留出了约二十米的火力交叉区域。
李见兵趴在坡地上,把微声冲锋枪的枪口对准前方三条可能的进攻路线,压低声音对着喉麦说了一句:
“先别动。侦察小组先行,向前推进五十米,注意脚下有没有地下入口的通风口或者掩体门。
狙击手就位,掩护侦察小组。没有我的指令谁也不许开火。”
喉麦里传来两声短促的“收到”。
队伍中四个人应声而起……两两一组,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前者的枪口朝正前方,后者的枪口朝左右四十五度方向,交替掩护着向前摸进。
他们的动作极轻,靴底落在焦土和残叶上几乎没有声响,像四片深灰色的影子从林间的缝隙里无声地滑过。
李见兵趴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隔着热成像瞄准镜的镜头追踪着那四个人向前推进的每一个移动节点。
无名岛的夜被轰炸后的余烟裹得更浓了,月光透不下来,但热成像镜中前方那片起伏的地形轮廓清晰可辨。
侦察小组越过第一片被炸平的灌木丛时,左边那人的脚步忽然顿了一瞬,右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四个人同时蹲下。领头的那个缓缓抬起右手,指向地面某处。
李见兵在喉麦里听见了前方传回来的两个字,声音被压得极低极短:
“有地下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