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露接过话,语气平稳得近乎平淡
“他没有骗你。这是你老婆郑海霞亲口说的。
你老婆郑海霞和丘志远的关系已经持续了三年以上。”
这句话像一颗被精准投入水面的石子,波纹在一圈一圈地荡开。
陈沫扬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戴着手铐的手上。
那双手静静地搁在膝盖上,手指一动不动地交握着,指节泛着白。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那种安静不是空白的,而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被陈沫扬脑子里正在崩塌的那些东西塞满了。
那些他多年来精心搭建的心理账本、那些他用来掩盖每一次错误的自欺欺人的理由、那些他以为永远没有人会知道的事情。
此刻正在他脑海深处一片一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的锈迹。
他看着自己戴着手铐的双手看了很久,久到何露以为他打算就此沉默到底。
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里那种淡定的外壳已经完全剥落了,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疲惫、承认、以及一种说不上是释然还是认命的神色。
“屠娇娇的事是真的。”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带着一层被磨去了棱角的粗糙。
“郑海霞生完我女儿后一直怀不上,我需要儿子传宗接代,就选择了屠娇娇。
你们不要去打搅她娘俩,她娘俩没有用过一分不干净的钱。”
小钟把笔搁在案卷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听我说完。”
陈沫扬的声音急促了一瞬,又被他压了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在接下来的话里把所有的东西一次性搬出来
“宋姐废品回收站那九百万现金是我的,但字画和古币是郑海霞的。
我的钱是干净的,她的东西你们去问她。
还有送给丘林的礼物,也是郑海霞打好包的。”
何露和陆小洁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短暂而克制,但两个人都在对方的目光里读出了同样的意外……这个转折出乎预料。
何露抬手朝小钟示意了一下,小钟停下了正要记录的笔。
何露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陈沫扬
“等等,你送礼的事等下再说。
你先告诉我们你怎么证明那九百万现金是你的,并且是干净的?”
陈沫扬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天花板某个角落,像在翻找一段埋藏了很多年的记忆。
过了几秒,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在审讯室里听到的语调。
那种语调既不像是辩解,也不像是坦白,更像是一个人在陈述一个他早已做好了准备但从未想过会有机会说出口的真相。
“其实我是个兼职网文作家,”他说。
“但因为身份问题,我注册用的是屠娇娇的身份证,笔名为‘陆锋’。
这个在网上可查的。”
何露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