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锁了车跟进来,检查了一遍门窗,在客厅角落的折叠椅上坐下来,掏出手机翻了翻消息,什么异常都没有。
这一夜表面上风平浪静。
(场景切换)
而雾江边那栋高层公寓8o8号房里,风浪正起。
郑海归从那张凌乱的床上直起身来,抓过床头柜上那包中华烟弹出一支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着了,蓝白色的烟雾在他微微泛着油光的脸上盘旋。
他赤着上身靠在床头,腰上搭着半截被子,身上的肥肉在暖黄色的壁灯下泛着一层腻腻的光。
身边的年轻女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栗色的短贴在额角,脸颊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
她叫甜甜,是市城管局临时聘用的文员,三年前跟局里巡逻队的小胖结了婚,小胖就是两个月前在美食街带头殴打小商贩、被黄政晨跑时当场撞见的那个巡逻队长。
小胖现在还在公安局里接受调查,听人说涉案金额不小,至少要判三年。
甜甜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手指在郑海归的肚子上画着圈,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
“局长,你今天好厉害……”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嫌弃。
但马上被她用甜甜的笑容遮盖住了“我都有点受不了了。”
郑海归吐出一口烟,大手落在她肩膀上揉了揉
“甜甜,小胖的事你不用担心。进去最多判三年,他的队长位置我已经安排好了,你顶上。”
他这话其实半真半假。
巡逻队长那个位置本就是临时聘用制的,没有行政编制,他想换谁就换谁,只是一句话的事。
但他说得轻描淡写,像送出一件不值钱的礼物。
甜甜果然眼睛亮了起来,往他怀里蹭了蹭“局长,你可要说话算话。”
郑海归在山峰上捏了一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乖乖听话,什么都有。”
甜甜嘴里说了句“讨厌”,人却乖巧地滑进了被子里。
郑海归靠在床头,手里的烟燃了一半,烟灰落在床单上他也没顾上弹。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那幅廉价装饰画上,瞳孔却没有聚焦。
他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不知道姐夫陈沫扬在常委会上顶住了没有?
下午他从一个在公安局工作的熟人那儿听说,小胖等人已经把行贿自己的事招了,金额虽然不大,但实打实是证据。
纪委的人正在查自己名下的银行流水和房产交易记录,虽然还没有拿到正式的调查通知,但风声已经传出来了。
“如果姐夫顶不住……”
他在心里算着账“我就完了。光小胖那二十万块加烟酒,虽然够不上什么大罪,但我收过其他人的钱远不止这个数。
只要纪委往深里挖,底裤都得被扒干净。”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来。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如果能在纪委动手之前找到一个能拿来跟黄市长做交换的筹码呢?
比如……黄政跟企业家之间的关系。
比如他那个小姨子杜珑在雾云搞的什么电池厂。
比如他自己有没有什么违规操作?
郑海归想来想去,现黄政在雾云这几年几乎找不到什么明显的把柄。
黄市长这是把自己磨成了一把刀。
到了雾云之后出奇地沉稳,大小项目该走的程序一步都没跳过。
对身边的亲属、朋友的关联业务也处理得干干净净,完全不像那些一上任就急着把七大姑八大姨安排进体制内的干部。
郑海归掐灭了烟,把烟蒂扔进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叹了口气。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一看,是姐姐郑海霞来的QQ消息,QQ里还附着两张照片。
“弟弟,来家里一趟商量大事。
我刚刚从美食街路过,现黄市长和两个年轻漂亮的女投资商在吃饭,我拍了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