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陈兵低声对杨英说
(“杨专员,这个冯强,问题很大!
一直在避重就轻,明显在撒谎。
他跟了赵明德十年,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杨英眉头微蹙
(“直觉上,我也认为他有问题。但目前,我们确实没有掌握他个人涉嫌违法犯罪的直接证据。
仅凭谈话时的含糊其辞和可能的隐瞒,力度还不够。”)
陈兵眼中闪着老刑警的精光,分析道
(“杨专员,您想,如果换做您是赵明德,您会把一个完全清白、毫无把柄、可能还不完全听话的人,放在身边当十年秘书吗?
这不符合赵明德那种多疑谨慎的性格,也不符合官场生态。
冯强肯定不干净,只是他隐藏得非常深,可能除了赵明德本人,没人能抓住他的核心把柄。
或者说,他的‘把柄’和赵明德的‘秘密’是绑定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他才会这么死扛。”)
杨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有道理。看来,突破口可能不在冯强本人身上,而在如何找到他和赵明德之间那些‘绑定’的证据,或者从他身边的社会关系打开缺口。
曾和局长那边的‘清扫’行动,不知道有没有意外收获。走,我们去看看情况。”)
(场景切换同一时间,澄江省委一号会议室)
与基层的忙碌和紧张相比,省委常委会的气氛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重和微妙的压抑。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除了省委书记杨伟、省长白敬业、省纪委书记柳志强、省政法委书记温布里、省军区司令员兼政委何明等主要领导外,其他相关常委也悉数到场。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乎每个人面前都放着烟灰缸,里面的烟蒂堆积如山。
空气污浊得让人有些透不过气,但似乎没人想去打开新风系统。
除了温布里和何明神色相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从容外,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杨伟和白敬业,眉头紧锁,面前的烟灰缸里烟头最多。
杨伟用力吸了一口烟,将烟蒂狠狠摁灭,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省纪委书记柳志强身上,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明显的不满和问责意味
(“柳书记,大康市赵明德父子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全省上下都在关注!
我想问一句,你们省纪委,在过去这么多年,难道就一点关于赵明德、赵天宇父子违纪违法的举报线索都没有收到过?
哪怕是一点风声?一点苗头?
现在事情被国家巡视组直接插破,捅到了丁正业同志那里,搞得我们省委非常被动!非常尴尬!”)
他顿了顿,环视会场
(“今天这个会,就是想听听大家的看法。
都说说吧,这件事,我们省委该如何应对?
如何挽回影响?如何配合好国家巡视组的工作?”)
压力,无形地压在了柳志强身上。这位素来以稳健着称的纪委书记,此刻脸色也有些青。
他知道,杨伟这话,一半是事实问责,另一半,恐怕也是想把“失察”的责任往纪委身上推一推,为省委,尤其是他本人,分担一些压力。
柳志强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沉默地抽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杨伟,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白敬业,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杨书记,白省长,各位常委。
关于大康市赵明德的问题,先,我作为省纪委书记,负有不可推卸的监督责任。
在此,我向常委会,也向省委做深刻检讨。”)
他放下烟,语气变得诚恳而凝重
(“这两天,我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从国家联合巡视组落地澄江机场那一刻起。
包括我在内,我们省纪委部分同志,在思想认识上,可能确实出现了偏差,存在一定的‘等靠要’思想。
甚至……可能存在一些不必要的顾虑和‘地方保护主义’的萌芽。
总想着‘家丑不可外扬’,想着‘维护稳定’,想着按部就班。
没有第一时间以最积极、最主动、最开放的态度去对接、去配合。
甚至可能潜意识里,还存着一点‘看看他们能查出什么’的观望心态。
是严重的错误!”)
他的自我批评相当严厉,让在座不少人都有些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