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见是,如果他们来了,态度要好,配合要到位。
我们可以主动提供几个线索相对清晰、办案阻力较小、但又具有一定典型性的案子,带着他们一起办。
办案过程中,多请示,多汇报,功劳嘛……可以多算在联合巡视组头上。
毕竟他们是上级机关,代表国家。我们地方纪委,要有这个觉悟和胸怀。”)
底下有人点头,有人若有所思。
柳书记这话说得漂亮,既体现了配合,又暗中划定了界限——提供的是“容易办”的案子,“功劳”可以让,但主导权和案子的选择性,还在省纪委手里。
这既是对巡视组能力的某种不信任(觉得他们办不了复杂的),也是一种自我保护(防止巡视组乱挖,挖出不可控的东西)。
类似的场景和对话,在省委组织部、省高级法院、省检察院等关键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办公室里,以不同的形式上演着。
核心意思大同小异
面上要积极配合,实则心存轻视,准备用一些“小案”、“易案”来应付这支“过于年轻”、“缺乏经验”的中央巡视组,既要完成“配合”的政治任务,又要确保局面在可控范围内。
一种自上而下、心照不宣的轻慢氛围,如同夜色一样,悄然笼罩在澄江省的上空。
许多人认为,这支没有大佬压阵、领头人年轻的队伍,不过是来镀镀金、走走过场,掀不起什么真正的风浪。
(场景切换大康市中心,万宝山庄)
与省级机关那种隐晦的算计不同,位于大康市核心地段的“万宝山庄”,此刻正是一片声色犬马、醉生梦死的景象。
山庄占地极广,虽无真山,但匠心独运的园林设计堆土成坡,引水为湖,亭台楼阁掩映在名贵林木之间,极尽奢华。
高耸的围墙和隐蔽的监控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正中央,一栋金碧辉煌、融合了中西风格的建筑便是“万宝会所”。
会所不对外营业,实行极其严苛的会员推荐制,能踏入其中的,非富即贵,且必须是“自己人”。
晚上十点刚过,山庄入口的车道便开始繁忙起来。
一辆辆价值不菲的豪车悄无声息地驶入,车牌大多被刻意遮挡或使用特殊号段。
门童和安保人员训练有素,眼神警惕,对每一位来宾都恭敬中带着审视。
会所顶层,一间面积过两百平米的“帝皇”套间内,灯火辉煌,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茄、陈年洋酒和昂贵香水的混合气味。
巨大的环形沙上,坐着十几个男人,个个衣着光鲜,但气质迥异,有的一看便是商人,有的则带着官场中人的矜持与圆滑。
众星捧月般坐在主位的,正是赵天宇。
他今晚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衬衫,领口敞开,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脸上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的倨傲笑容。
身边依偎着两个容貌艳丽、身材火辣的年轻女孩,正娇笑着给他喂水果。
紧挨着他坐着的,是市公安局副局长谭恩明。
谭恩明穿着便装,但坐姿依旧挺直,与周围略显放纵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他眉头微蹙,手里也拿着杯酒,却没怎么喝。
(“谭局,怎么,心情不好?”
赵天宇瞥了他一眼,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尝尝这个,刚从南美弄来的,劲儿足。”)
他示意了一下桌上一个造型奇特的银色小壶和配套的吸管。
谭恩明连忙摆手,压低声音
(“赵少,我就算了。
今晚不能太晚,疤子刚出事,曾和又被省厅调走,局里现在盯着我的人多。
明天还得早点去,装装样子。”)
(“切,怕什么?”
赵天宇不以为意,搂过旁边女孩亲了一口,
“疤子是自己找死,关我们什么事?
曾和?一个没卵用的局长,调走了更好,省得碍眼。
来,试试,保证你什么烦恼都没了!”)
他再次示意那套器具,眼神里带着诱惑和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谭恩明看着那东西,喉结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身体往后靠了靠,拉开了点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