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却叹了一口气:
“可你也知道,如果那个碎片是真实存在的---这意味着什么。”
话音落下,周围的呼吸声彷佛都轻了。
安姐没吭声。
小墨猴张了张嘴,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怯怯地缩成小小一团。
一枚和雌虎意识体碎片有着相似气息的、但是更小、更微弱的意识体碎片。
雌虎生前是怀着身孕的。
那个拼命拼凑起来的答案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正确答案。
被雄虎视若珍宝亲近爱护的糖糖和宝宝,真的不是它的孩子。
之前大黑熊就算那样说,其实陆霄心里也还残存着一点点侥幸。
他想或许是大黑熊的感知也不全面,或许有其他什么因素遮蔽了这种联系。
但是现在,这枚小小的、微弱的碎片打破了他所有幻想的可能。
这是雌虎真正的骨肉,还没来得及睁眼看一看这世道,就跟着母亲一起化作了几乎无法被捡拾的虚无。
如果不是安姐,如果没有走这一趟,它们的结局就是消散在这片它们深爱着却又伤害它们最深的土地上。
多么令人难过的结局。
陆霄仰着头,闭上眼。
他觉得有东西在胸膛里横冲直撞似要破土而出,但最后还是熄灭在了理智的深渊里。
这个答案他一点都不想要。
可事实摆在眼前,不管想不想要它都已经在那儿了。
总归是要去面对的。
小雌蝶的实时传译总归是要稍微慢一截儿的,陆霄沉默了有一会儿,聂诚才捋清楚刚刚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憨厚的青年没吭声,只是慢慢红了眼圈,扭过头去,胡乱抹了一把脸。
喉咙堵得生疼,可是他不敢张嘴---他怕自己一张嘴,就绷不住了。
-哎呀,你们咋都不说话了呢!
气氛沉重到冰点,陆霄却忽地听到脚边响起了吱吱叫声。
是之前一直没吭声的鼠兔。
陆霄低头看去,只见一坨膨润的球两只小爪子试图掐向不存在的腰,努力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也正在看他:
-我说金主爸爸啊,想事情不能光往那不好的地方想啊!你们看啊---不管怎么说,母老虎和小老虎的精神体碎片这不都能找着了嘛!小猴还学会了这么厉害的技能,这是天大的喜事啊,得高兴!别愁眉苦脸的嘛!
它那副没心没肺的乐呵劲儿,还真把沉甸甸的气氛给冲散了些。
背着它的雪盈也仰起小脑瓜,剔透的红眸望向陆霄,闷闷地拿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它知道爹爹这会儿心里肯定堵得慌,只是爹爹不能表达出来。
爹爹,又要辛苦自己闷很久了。
肩上的小墨猴听得出鼠兔是想活跃气氛,但不知道应不应该接话,于是把脑袋往陆霄脖子里埋了埋,小声嘀咕着:
-我、我不厉害……是师父父的能力厉害……
看着鼠兔耍宝的样子,陆霄有些无奈地轻笑一声:
“你这平时一声不吭的,怎么这会儿突然会来事儿了?”
-嘿嘿。
鼠兔谄媚地眯起眼,声音里的巴结劲儿都要溢出来了:
-那还不是金主爸爸调教得好嘛!
它眨巴着圆眼睛,很上道地岔开了话头:
-金主爸爸,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呀?
“去你很熟的地方。”
陆霄伸手搓搓小墨猴的脑袋瓜示意它稍微挪开一点,从兜里掏出定位器掂了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