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诚差点一头栽进水池里。
紧跟着响起的是小黑熊哼哼唧唧的叫声。
被带回来也有一阵子了,有了充足的食物,营养补充得又全面,小家伙体型虽然看着变化不算很大,但是力气却大了不少。
聂诚没防备的时候,已经能给他撞一趔趄了。
“哎哎哎!我刷牙呢!等会儿等会儿!”
聂诚一手举着牙刷,一手撑着水池沿,嘴里含含糊糊地喊。
小黑熊根本不听。
它整个熊七手八脚爬到聂诚背上,两只前爪搂着他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在聂诚后脑勺上使劲蹭来蹭去,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撒娇声。
陆霄靠一边看热闹,知道小黑熊叫他出来是什么意思了---聂诚这会儿还没去把小雌蝶带出来,它需要一个翻译呢。
“小家伙说自己玩腻了,想让你跟它玩。”
“玩啥?”
聂诚把嘴里的沫子漱干净,扭头看向背后毛茸茸的一大坨:
“我一会儿还得去温室那边干活呢,要不等我干完活儿回来再……”
话还没说完,小黑熊就从他背上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它低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猛地仰起脑袋,两只前爪抱在胸前,把脸扭到一边---那个姿势活脱脱就是一副‘我不高兴了’的架势。
聂诚的表情一下子软了下来。
小黑熊嗷了一声。
陆霄在门框那边啧了一声,继续尽职尽责地担任翻译:
“它说你天天都有活,天天都不陪它玩。还说它姐姐在后院一个人待着可没意思了,让你去找它姐姐一块儿玩。”
聂诚的表情当场凝固。
‘姐姐’。
大黑熊。
那个他至今还没敢正式见面的、体型比他整个人还大的、每次远远看见轮廓就能让他腿肚子转筋的大黑熊。
“那个……宝啊……”
聂诚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试图讲讲道理:
“你姐姐那个……它可能不太想跟人类玩儿。你看它平时都自己在后院待着,也没来找咱们对不对?这说明你姐姐喜欢清静,咱们不能去打扰人家。
这叫尊重,尊重明白吗?咱得尊重姐姐的意志!”
小黑熊歪了歪脑袋,黑豆眼里写满了困惑。
然后它站起来,颠颠地跑开了。
聂诚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的说辞奏效了。
他站起来想回去把牙具放好,还没等回身就听到了背后又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哒哒哒的小爪子着地的声音。
低头一看,小黑熊又回来了,嘴里还叼着一样东西---他平时干活用的那双劳保手套。
小黑熊把沾着土的手套放在聂诚脚边,然后仰头,嗷了一声。
陆霄差点笑出声来。
这孩子的逻辑真的是非常简单:爸爸不跟我玩是因为有活要干,那我把爸爸干活用的东西叼走,爸爸就没法去干活了,没法干活就只能跟我玩了。
不愧是跟着家里孩子们混久了的小东西---逻辑链虽然短,但非常有效,且杀伤力极强。
“不是……宝,你这个……”
聂诚哭笑不得,弯腰想把那双粘着土的破手套捡起来。
但还没够着,就被小黑熊一爪子按住,仰头继续用那种水汪汪的无辜眼神瞅着他。
聂诚投降了,但只是投了一半:
“行行行,陪你玩一会儿,但是说好了就在前院玩,不去后院。听见没?不去后院。”
小黑熊嗷了一声,兴奋地在地上打了个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