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霄轻轻拍了拍手底下梆硬板结的毛皮:
“毕竟这东西来历要是不正的话,买回去受牵连的是我……当然,我也理解你的顾虑,你要是愿意带我去的话,我可以再给你加三千块钱。
不带我去的话也没关系,但是这样的话我恐怕不能出到这么高的价格收这张皮子了不说,还得仔细追究一下---你自己也清楚,这东西其实见不得光,所以才把它晾干了之后藏起来不敢往外拿往外卖的,对吧?”
陆霄这几句话可以算得上是恩威并重,老头儿刚刚才硬起来的态度果然立马软塌了下去:
“别,别呀小伙子,上个山而已,当然行,当然行的!”
生怕眼前的两万多块钱没了不说,之前赚到手的几万块也飞了,老头儿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但是那地方还挺远的……从我这里走,得天不亮就出发才能在擦黑的时候赶回来,现在去的话来不及回来的,夜里在山里太危险了。”
“倒也没急到今天就得去,咱们先说好了,过两天我们再来一趟也行。”
老头儿松了口气,搓搓手,眼睛骨碌一转,刚想开口,就被陆霄打断:
“不过钱嘛,就像你刚才说的,我只先付给你六千。
什么时候你带我去了,到地方看过确认了,我再给你剩下的一万八。”
陆霄嘴角挂着一点儿戏谑的弧度,慢条斯理说道:
“要不然下次过来,你跑了怎么办?”
“咋呢,咋能呢?这我家房子,还有这么多东西都在这儿呢,我能跑哪儿去……”
被戳穿了想法的老头讪讪挠了挠头---这个年轻小伙子还真不是冤大头,骗不着一点。
他刚才确实是想拿了钱之后收拾收拾东西出去躲一阵儿的。
“那成,就按你说的吧,先给六千,剩下的,我带你去一趟,你看完再给我。”
见糊弄不过去了,老头也不琢磨花花心思了,直接说道:
“不过你得给个准成日子,要不然总不能叫我干等着。”
“没问题。”
陆霄点点头:
“那就后天吧,还是我们三个,我们凌晨左右就会赶过来,到时候你直接带我们去就行。”
“嗯。”
老头点点头,摸出手机摆弄了一番然后把收款码递了过来,努了努嘴,意思很明显---这六千你先给了。
陆霄也不含糊,直接把钱扫了过去,然后抬头看向老头:
“有大点的编织袋吗,我把东西装起来。”
“袋子没有,这个箱子也送你了吧。“
老头拍了拍那口掉漆的破木箱:
“我看你车地方挺大的,这个也能放得下吧。”
“也行,那谢谢您了。”
点了点头,陆霄没推辞,直接把虎皮装回箱子里。
一旁的边海宁和聂诚见状,上前把箱子抬了起来,搬到后备箱,跟陆霄一起直接离开了。
那老头儿跟出去看了老半天,确定陆霄他们真的走远了,摸了摸怀里的手机。
这几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像一般人,好在给钱痛快……带着去一趟就去一趟吧,他现在腿脚确实也不如以前利索了,还能在山上讨几口饭吃也难说,拿了这么多钱,就算以后这条路被占了也亏不到哪里去……
自我安慰了一番之后,老头儿这才慢慢往回踱去。
这边的老头赚了一大笔美滋滋,那边车上的陆霄几人就很沉默了。
坐在车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压低得像是暴雨将至。
之前从陆霄那里已经听说了那只独眼雄虎和小虎的事,也知道还有一头曾经作为实验对象被放归的雌虎的存在。
虽然陆霄刚才没有说得很明白,但是看他的神情和反应,再加上虎皮的特征,聂诚也大概能猜得到虎皮的‘主人’是谁。
他偏头看了一眼后备箱里的木箱,感觉心里有点堵堵的。
这种堵堵的感觉在想起因因,想起小狐狸、雌狼的时候,变得尤为强烈---如果这头雌虎也能被陆哥救下来的话,它们一家应该也能像因因和恒、白狼雌狼、小狐狸白金狐那样很快乐的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吧。
之前经历过的一切虽然坎坷波折,但结果都是好的,真的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自大的错觉---只要努力,再怎么艰难的境遇也都能突破,再怎么困难的问题也能迎刃而解。
但是眼前箱子里的毛皮却给了他一记现实的重击---之前的圆满才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而世界上是没有那么多奇迹存在的。
但是最难过的应该是陆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