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贺书澈是在为她难过吗?
殡仪馆。
贺书澈抱着她的骨灰盒,指节泛白,眼眶赤红。
马老师递来的死亡报告像烙铁般烫手,他机械地翻开,视线落在诊断结论上——
“肺癌晚期,多器官功能衰竭。”
纸页上的每一个字都化作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剜进他的心脏。
“咯血症状已持续半年……”
“预计生存期1-2个月……”
“建议姑息治疗……”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狠狠剜进他的心脏。
贺书澈的呼吸突然变得困难,喉间涌上腥甜的血气。
他想起上个月在酒会上,沈雨宁从厕所出来,面色苍白,衣领和唇角还有滴滴鲜血。
他却以为只是她的苦情戏码,并未当一回事,反而对她出言不逊,让她陪睡。
原来她回来时,就已经时日无多。
原来她每一次咳嗽、每一次苍白的脸色,都不是伪装,而是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难怪那天在病房她会说,她快了,而他做了什么?
他当众羞辱她,甚至头也不回地离开,留她一人在废墟之下……
贺书澈抱着骨灰盒的手臂绷得发颤,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仿佛只要再紧一分,就能将冰冷的陶瓷捏碎。
可他知道,哪怕用尽全身力气,也再不可能触碰到盒子里的人。
沈雨宁,一定恨透他了。
而此刻,沈雨宁站在他身旁,想触碰他颤抖的肩膀,可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我不怪你……”
她轻声说,尽管他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