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区政府后,两人各自返回办公室。
张伟利关上门,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情难以平静。
鑫公司背后到底牵扯哪些人、哪些利益集团,他虽不完全清楚,但能感觉到绝不止一个黄明祥那么简单,很可能涉及更高层级的领导,甚至不排除延伸到市里、省里。
如果这个时候果断对鑫公司全面立案、彻查到底,就等于亲手掀开了西江区沉积多年的问题盖子——那下面潜伏的,恐怕不只是几尾泥鳅,而很可能是一条隐藏极深、鳞甲森然的巨鳄。
但如果选择压住不办、遮掩过去,就等于默许甚至纵容违法,自己也就成了帮凶之一,将来追责绝对难逃其咎。更何况,鑫背后的力量,他同样得罪不起……
正当他思绪纷乱、头昏脑胀之际,区分局局长包建刚敲门走了进来。
“书记,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包建刚站定后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事?”
张伟利抬起头。
“我刚听说王区长正在牵头组建专班,要彻查鑫公司……这件事,您知道吗?”
包建刚语气谨慎。
“嗯,他向我报告过。”
张伟利点了点头。
“那……您同意了?”
包建刚试探着问。
“怎么,我不该同意吗?”
张伟利目光陡然锐利,紧紧盯着对方说道“鑫公司这次做得太过火,群众意见极大,我们必须给群众一个交代,给社会一个说法!”
“书记,您说得对。但鑫背后的关系网极其复杂,牵涉的层级非常高,一旦处理不慎,很可能引一系列连锁反应。”
包建刚压低嗓音“如果我们贸然去碰那条高压线,恐怕到最后,你我都难免受到波及……”
张伟利脸色一沉,语气陡然严厉“包建刚同志,正是因为有像你这样畏畏尾、纵容妥协的思想,才让某些人肆无忌惮、步步紧逼!鑫公司才敢如此无法无天、公然践踏法律底线!”
“书记,我……”
“这件事,你必须全力配合王晨同志牵头的专班工作,不准有任何保留、不准设置任何障碍!回去后立刻抽调骨干力量,支持专项调查全面开展!”
张伟利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好的书记,我马上落实您的指示。”
包建刚不敢再多言,退出了张伟利的办公室。
刚回到车上,他的电话就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包建刚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徐卫的名字,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局长,听说区里在调查我们?”
徐卫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但又不失镇定。
“我们老地方见,到时见面聊。”
包建刚说道。
“好,我等您。”
徐卫简短地回应道,没有再多问什么,他知道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
包建刚随即吩咐司机把自己送到指定的地点后,就让司机先一步离开了,显然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不久之后,两人在一处隐秘的茶室会面。
茶室环境幽静,氛围略显压抑。
“包局长,辛苦你亲自跑一趟了。”
徐卫起身迎接,语气中带着几分客气。
“没什么,徐总的事就是我的事。”
包建刚摆了摆手,随即坐下,神情严肃。
徐卫直接切入主题,询问道“具体什么情况?”
包建刚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徐总,都是兄弟,我就实话实说了。你们的人太嚣张太无法无天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敢随意的打人?还把人伤害的那么严重。你们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这次的影响非常恶劣,上面已经高度重视了。”
徐卫微微皱眉,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回应道“局长,都是我的错,没有约束好小弟,才使得他们做事太过冲动,我一定严厉批评他们。但话说回来,他们也是没有办法,还不是那些刁民不听话,非要到处惹事。说实在话,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帮助区政府解决麻烦,只是手段有些激进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错了就是错了,我们不去否认,这件事我们会好好反思的。还请局长高抬贵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包建刚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地说道“徐总,这件事不是我能够做主的。毕竟这次是王晨亲自牵头搞的联合调查组,他亲自督办,而我只是副组长,根本左右不了调查走向。再加上张书记也明确表示支持调查,这件事想像以前一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他进一步补充道“恐怕还需要徐总找更为重要的人物出面斡旋,方能为鑫公司争取一线转机。”
“张伟利这个狗东西,黄明祥还在任上的时候,他总是跟在后面摇尾讨好,像条哈巴狗一样殷勤顺从。如今倒好了,自己一当上书记,立马翻脸不认人,连黄书记以前的老交情、老关系都不放在眼里,半点情面都不给!我看他这书记是当腻了,根本不想好好干!”
徐卫语气愤懑,脸上写满了不满与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