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凌川冷哼一声,拿起文件翻到最後一页重重地点了点:「宋延生已经签字画押,就在这儿!吴传明,你还有什麽好狡辩的?!」
吴传明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呼吸急促,垂在桌面上的手紧了又紧,明显地慌了起来。
岳凌川慢慢靠在椅子上,看着他不住地眨着眼的模样,语气慢慢平静了下来:「吴传明,你协助宋延生买凶杀人,事後还对警方多番隐瞒,已经构成了犯罪。」
他下巴轻抬,姿态从容,仿佛胜券在握,此刻只是平淡地道:「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你若执意顽强抵抗,到时候只会从重判处。但你若老实配合,主动交代犯罪经过,或许还有从轻判处的馀地。」
屋内一时寂静,岳凌川此话落下,就动作自然地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吴传明见状,也忍不住舔了舔唇。
他看着岳凌川抿了口茶,看着他姿态慢悠悠的闲适自在,没有丝毫紧迫的样子,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吴传明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却又一片混沌,完全不知道该怎麽说。
他小心翼翼地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就见对方好整以暇,眸中还带着些好似他错觉的似笑非笑的戏谑笑意。
吴传明呼吸微微窒了窒。
双方一边煎熬,一边悠闲。空间有限的屋子里,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
四月的天还不算特别热,吴传明却只觉冷汗直冒。他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轻微的一声「砰」的声响,他心脏猛地一提,眼睛一闭,似乎再也承受不住一般,兀地大声喊道:
「我说,我说!」
岳凌川将手中的杯子放到了桌面上,闻言闲闲撩起眼睫,只是淡淡道:「说。」
吴传明闭了闭眼,深呼了一口气,又过了好一会,才浑身无力地瘫软了下去,道:「我说……」
「人……的确是宋延生杀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没了动静。周启明敲了敲桌子,不耐道:「然後呢?这我们又不是不知道,还用得着听你再说一遍?」
吴传明脖子一缩,连忙道:「但是我是无辜的,我真的是无辜的!」
他看着他们,急切地道:「警察同志,我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我就只是听宋延生的安排,帮他调查一个人而已,我就只是打听了下平时跟冯玉学不和的人而已,我真的没想帮他杀人啊!」
他懊悔地拍着大腿:「我什麽都没做啊……」
周启明幽幽道:「那他为什麽要你帮忙调查冯玉学,你就不好奇?没事先问过?」
吴传明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他丶他只说是老板的吩咐,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你们别看我是什麽经理,我也就在这个工地上说话管用,其实我在公司根本算不了什麽……」
「那丶那老板的事,我哪里敢多问啊?他有吩咐,我就做啊……」
岳凌川看了他半晌,忽地轻笑了一声:「到现在了,你还不老实。」
吴传明不自在地眨了眨眼:「警察同志,我没不老实,我知道的我都说了——」
「那冯玉学发现你们工地工程质量有问题这件事,你怎麽跟个哑巴一样,一声不吭啊?」
吴传明脸色骤然一变。
岳凌川平静开口:「怎麽?没想到宋延生连这都说了?」
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在桌面上,咚咚咚,好像敲在吴传明的心脏上。
他紧抿着唇,只觉嗓子乾涩,不由咽了口口水,脑子飞速转着,一边觉着不可能会,一边又有些慌。
岳凌川看着他飞速游移的目光,哼笑了一声,道:「吴传明,我们给过你机会了。」
他怔怔抬眸,看着对面的两位警官从座椅上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
「但显然,你不愿意珍惜这个机会。」
吴传明心跳如鼓,有些不受控制地慌了起来,他听他说:
「没关系,你可以在这里慢慢想,什麽时候想到天衣无缝的藉口了,什麽时候再说。」
「我们等得起。」
岳凌川说完,转身就朝着审讯室门口走去,周启明紧随其後。
吴传明见他们动作不带丝毫留恋,心底的慌张恐惧掩盖了所有的思绪,他一闭眼,一咬牙,大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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