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方遥看着母亲,眸光微颤,抿了抿唇道:「您为我操的心够多了,我不想再让您担心了……」
「我原本想,反正我在学校,回家次数不多,等熬到毕业,我就能把您带走了……」
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杨细兰泣不成声:「你是我女儿,我不为你操心还能为谁操心啊!」
一想到女儿胆战心惊地活了这麽多年,她心里就一阵绞痛,万般自责。任方遥眼眶微微酸涩,抬手抱住了母亲,喃喃道:「现在没事了,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她看着沈青叶,问道:「警官,我妈妈这种情况,应该算是正当防卫丶失手杀人吧?她不用负刑事责任的吧?」
女孩头发凌乱,眼尾泛红,沈青叶看了,心下微顿,道:「是不是,我们还需要进一步判断。」
她又问杨细兰:「我希望您再好好回想一遍,当时的情况,真的是李金国追着打您,把您逼到客厅,您无意间拿过刀,失手捅死了他是吗?」
杨细兰点了点头:「是,是!」
一旁低头观察尸体的秦一朗闻言,抬眸问道:「那您具体是在哪里杀的他丶又是怎麽杀的他?」
杨细兰闻言一愣,她想了一会,抬手指了指沙发前面的茶几靠外面的边角:「我记得,是在这儿……」
「当时他追着我打,我手忙脚乱地跑出来,在这里的时候被桌子绊了一下。李金国就趁这个时候追了上来,抓起我的头发,对我拳打脚踢。我当时又疼又怕,在地上缩成了一团,一直在哭着求饶。但他下手却越来越重,好想要活生生把我打死。我慌乱之下就想找个什麽东西反击,结果就摸到了桌子上的水果刀,想也没想,直接捅了过去……」
秦一朗眸子微眯:「也就是说,你当时坐在地上的状态,是吗?」
杨细兰点头:「对丶对,我当时是在地上坐着的。」
秦一朗接着问:「那李金国呢,他当时是什麽状态?」
杨细兰道:「他丶他当时弯着腰,离我很近,拽着我的头发,一直在打我。」
沈青叶上前两步,站在杨细兰面前,半弯下腰,做出一个压迫性的姿势,问她:「是这麽个状态吗?」
杨细兰慌乱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沈青叶眸光微暗:「也就是说,当时在这样的姿态下,你的手在後面的桌子上摸索,最後拿到了那把刀,狠狠往我这边捅了过来是吗?」
杨细兰道:「是这样的。」
沈青叶道:「你捅我一下试试。」
杨细兰一时没反应过来:「什麽?」
沈青叶道:「你假装握着刀,捅我一下试试。」
一旁的任方遥闻言,眼睫微微颤了颤,喉咙上下滚动了一瞬。岳凌川一直在观察着她的状态,见状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杨细兰并未察觉,只是依着她的意思,把当时的情景又演示了一遍:「我当时就是这样,手背在身後……」
她假装在身後摸索了一阵,随後双手举到胸前,一只手紧紧包裹着另一只手,对着沈青叶胸口的方向狠狠一捅:「……趁他不注意,就这麽捅了过去。当时血喷了我一脸,我吓坏了,等反应过来後,他就已经没气了……」
秦一朗看着她的动作,又问:「你确定当时是这麽个姿势,没有问题?」
杨细兰想了想,摇了摇头:「我确定!」
一旁的任方遥闭了闭眼。
沈青叶转头看向秦一朗,却见他对自己摇了摇头。她心下一沉,知道事情果然没那麽简单。
她站直了身体,杨细兰见状,忐忑开口:「警官丶我丶我这不是故意杀人吧?」
沈青叶道:「别急。」
她和岳凌川对视了一眼,道:「我们去你女儿的卧室看看。」
杨细兰闻言,神色顿时有些焦急,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麽,却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看着他们走进卧室,杨细兰紧紧抱着女儿,低低道:「没事的丶没事的……」
任方遥沉沉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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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满地都是破碎的玻璃渣子,痕检组的刘文康正带着成员在四周检查。
沈青叶看着跟上来的秦一朗,低声问:「秦队发现什麽了吗?」
秦一朗点了点头:「的确有些发现。」
他道:「杨细兰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