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脚下一空,银色的身影消失在滚动的烟尘之中。
他顺着虫子掉落的方向降落,自然也踩在了虫子身上。
时予半跪下来,眯着眼跟脚下的东西对视,低声道:“你能听懂人话对么?”
原始种方才的戾气烟消云散,拼命地扎眼,晃动口器,收缩肌肉,仿佛被时予踩着的地方是什么不得了的奖励,恨不得把美人的腿固定在那里,永远踩着他。
时予的想法只有一个。
他想利用这头虫子把混进首都的内鬼找出来。
很明显,跟李·昂斯交易的神秘人故意利用了他急功近利想要获得一手数据的心理,故意将虫卵送进了人类的心脏。
既然如此,他们一定会有目的,有目的就会有观察或者推动目的达成的渠道。
虫族保留的动物性非常多,种群意识也很强,通过单独的个体追踪群体并不是难事。
前提是这头虫子真的对他百依百顺。
“能就眨眼,”时予皱眉,“吵死了。”
脚下震动的鼓膜瞬间停了,乍然失去持续的噪音,耳朵甚至还觉得太安静。
蓝色的复眼缓慢地眨了一下。
时予问:“想见我?”
飞快地眨。
“想跟我走?”
极快地眨。
原始种口中溢出兴奋地低吼。
“但是你太大了,”时予纤长的睫毛细密的垂下,轻柔却扎心,“长得丑,节肢也不够好看,唔,生z器也非常恶心,还要变大来扩大自己的缺点。”
原始种:“”
深蓝色的复眼颜色骤然加深了,像汇集了一片暴风雨前的海。
它难以承受般颤抖起来,好像时予这短短几个字的评价对它造成了堪比火烧刀削的痛苦,低呜着想要翻身。
时予歪了歪脑袋:“你要给我展示你的新外壳么,不用了,我不喜欢大的,你换成什么样我都不喜欢。”
原始种彻底不动了,复眼里的海洋终于落下来,大滴大滴的砸在地板上。
它不活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打一巴掌要给一个甜枣,时予抬手,用掌心裹住虫子的口器,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闪动的宝石,美丽得无以复加:“等你符合我的心意了,我再带你走。”
要用原始种做什么的前提是创造使用条件,光听他的话还不能够,不然这玩意放在地面跟个行走的坦克似的,露头就秒。
此时此刻,原始种脑子里只回荡着三个字。
带你走带你走带你走带
眼中悲痛欲绝的泪水说停就停,原始种对着大饼开心的摩擦起了口器,没有发出声音。
他们的对话只发生在一分钟之间,浓烟从地面向上弥漫,正升腾至最浓厚的时候。
顶层蓦然传来惊呼。
“中将”
又是熟悉的场景,哈格森将时予揽过,接着一脚将发育好的虫子当路边远远踢开。
咬牙切齿的声音:“长官,您这次是真的太轻率了。”
时予一脸无所谓,面无表情地冲哈格森吐了下舌头。
反正别人不清楚,哈格森一定知道,别说是一头没有实战经验的雄虫,就算是身经百战,体型还要更大的王虫都不是他的对手。
鲜红的舌尖一闪而过,哈格森额上的神经轻微一抽,强忍着揪住那截舌头让它吐在红艳嘴唇外收不回去的冲动,屈膝一跃,瞬间爆发的弹跳力让他抱着一个人轻松回到了上层。
时予被放松自己,眸中却闪过一丝冷光。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哈格森。
毕竟疑点不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