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强摇了摇头,说:“我猜不出来。”
阮永江缓缓道:“最近我专门查了你在岭南这两年的工作实绩,非常出色,我想听听你对自己的工作,有没有什么要求?”
何强慎重道:“没有。我只想把手头工作做好。”
阮永江怜爱道:“可惜你太年轻,短期内不能提拔,不过岗位倒是可以调整。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何强犹豫了一下,说:“暂时还没有。”
阮永江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你调到省会南州。虽然级别不变,但是城市重要,也为以后被提拔,积累政治资历。”
何强一下子愣住了。当年在江南省时,阮永江就曾经想调何强就任省政府副秘书长,被何强以要加强基层锻炼为由给拒绝了。这次如果再拒绝对方,何强开不了口。可是从内心里讲,何强好不容易把铜山的工作理顺,现在让他离开,他确实有点舍不得。
阮永江的建议明显是好心。南州尽管跟铜山一般,都是地级市,但由于是省会,可以享受其他地级市没有的一些特权和资源。当然,事物要一分为二,尽管省会更接近权力中枢,但是在省委省政府的眼皮底下做事,就得万分小心,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得罪不能得罪的人,到时非但不是福,更有可能惹出大祸,毁了自己的仕途前程。
阮永江看到何强不吱声,笑道:“跟你透露一个信息:最近我打算对下面市的领导班子进行调整。如果你同意我的意见,可以趁这次大调整之际,让你进入南州,这可比单独调你过来,影响小很多。当然,这事你也不必现在表态,回去好好想想,争取在本周末前告诉你的决定。”
从省委出来后,何强内心五味杂陈。可以说,阮永江安排的仕途是非常光明的,正常来说,南州市委书记都要高配省委常委。何强过去,尽管暂时不可能考虑常委,但是常委的位置不可能一直空悬,早晚要落到他的头上。而如果他继续留在铜山,将来即便被提拔,最好的去处是副省长,大概率是省人大副主任或者政协副主席,享受级别,却无多少实权。
与此同时,何强还想到了郑颖透露的消息。姑外公和姑外婆的意思,是想让何强到燕京,最不济也是到吴越省,重新回到大表舅白国龙的手下,这样好得到照顾。
当选择项不是唯一时,这给何强带来了难题。如果坚持留在铜山,则会让姑外公那边和阮永江这边都不开心。甚至可能怀疑何强坚持留下,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尤其是对于阮永江,两次抛出的绣球都被拒绝,内心里必然有一些想法,下次即便有机会,也未必会主动留给何强了。
晚上,何强给郑颖打电话,告诉她阮永江的意见。郑颖讥讽道:“看来人家是把你当女婿培养了?”
何强尴尬道:“郑颖,别瞎怀疑。当初在江南时,他就想调我到省政府任副秘书长。”
郑颖挖苦道:“原来那时人家就相中你了,只不知是想你娶唐云,还是楚楚。”
何强连忙解释道:“根本不是这回事!主要是因为我救了楚楚的表哥韩笑性命,还帮韩艾生看好了疑难杂症,他们一家这才想着报答我。”
郑颖辩解道:“但是不可否认,阮永江对你的印象一直很好。如今他的私生女唐云已经结婚,只能期望你娶楚楚了。”
何强调侃道:“你是不是觉得,一个省委书记的女儿,还非要嫁给我不可?我怀疑,追求楚楚的公子哥,只怕要从她家,排到长城呢。”
郑颖噗嗤一乐,说:“哥,听你的口气,好像有点自卑啊。”
何强说:“不说我跟她的家庭出身,一个天一个地,就是工作单位,一个岭南,一个燕京,这也是天堑鸿沟,难以逾越。”
郑颖沉吟片刻,说:“工作单位不算问题,你可以调进燕京嘛。”
何强摇头说:“可是我现在真的不想去燕京工作。我在燕京,除了你们几个亲戚朋友,可谓是两眼一抹黑,工作起来,肯定没有在下面顺心。”
郑颖不以为然道:“当初我到河东,一个都不认识,你现在到燕京,好歹有我们一大家亲戚,还有你干爷爷一大家子。这种情况不比我当初到河东好得太多?我一个女孩子,都能勇敢面对陌生环境,你一个大老爷,竟然会不如我有胆气?”
何强惭愧道:“对于这一点,我还真的不如你。”
郑颖得意地说:“哥,我劝你还是到燕京来吧?有我大姨父的帮忙,肯定可以给你满意的岗位。”
何强说:“这事再让我考虑考虑。”
郑颖说:“实在不行,你就到大舅舅那里。你想到什么单位,也可以跟他说一声,他肯定会帮你的。”
何强说:“你要我说心里话吗?”
郑颖说:“你想说什么?”
何强说:“其实我很想在铜山再待一年半载,这里有很多工作刚刚开始,我不想半途而废,那样对不起铜山人民。”
郑颖安慰道:“你放心,你不是跟阮永江书记和唐同标省长很好吗?如果请他们帮忙,有他们的吩咐,你的未竟事业,一定会有人认真完成,不敢打半点折扣。”
何强愣了一下,说:“这话不无道理。但我还是想,自己的事情,自己完成。”
郑颖疑惑道:“这怎么可能呢?做到你们市委书记这一层级,很少有干满一届的,大多是两三年就得动位子。你们留下的工作,只能依靠继任者完成。”
何强一时无言以对。郑颖说了一句大实话,即便何强现在不走,在铜山最多也就待两年,很多规划,包括开发区建设、旅游景区建设,刚刚才起头,离完成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不过,他有点不甘心,不想轻易抛给其他人完成。
郑颖调侃道:“你舍不得离开,该不会是舍不得铜山的女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