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道山巅风起云涌,四方云气如潮水般汇聚,隐隐有电光轰鸣从云层深处传来,雷声滚滚,宛如天帝车架碾压而过!
五极巅峰的桎梏,应声而破!
崔九阳此刻晋升六极!
丹田之内,宽阔无边,原先五极巅峰的灵力,如今看来不过沧海一粟。
崔九阳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神光湛然,重观天地,只觉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原来这就是六极……早知道如此痛快,真不该藏着掖着。”
而那直指教主面门的三尺七,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束缚,本就迅疾如电的飞剑,干脆化作一道一闪而逝的流光!
下一瞬,剑尖已抵在教主眉心前三寸!
说来慢,实则不过瞬息之间。
教主先前还在心底嘲笑:离身十丈的飞剑,算什么飞剑?凡间杂耍艺人用白绫系剑,也能飞出十丈,剑光潋滟,倒比这好看。
可此刻……
“不好!”
他脸色剧变,渊中雾下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剑尖距离他的眉心只余半寸!
“嗤!”
教主怪叫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五步,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三尺七直接穿透虚影,带起一缕黑气。
崔九阳吹了声口哨。
唰!
三尺七瞬间折返,回到他手中,剑身红光大盛,映得他双目一片赤红。
他低头瞥了一眼剑刃,在赤红光芒下,赫然有一抹极淡的血迹。
感应着血迹中的气息,崔九阳眉头紧皱,语气带着一丝讶异:“你竟然是条龙?”
道尊头顶,教主站稳身形,脸色铁青。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头顶那层渊中雾的瞬间,嗤啦一声!
一道剑痕突兀浮现,渊中雾裂开一道口子,一截断裂的龙角掉出来,正落在他手中,断口处鲜血淋漓。
或许是身份已暴露,无需再遮掩,教主一把扯下头上的渊中雾,随手丢开。
价值连城的宝物,就这么随风飘远,他看都没看一眼。
齐道山巅依旧云雾缭绕,天光晦暗。
崔九阳定睛看去,道尊头顶,赫然站着一个龙头人身的怪物。
他青黑色的鳞片覆盖全身,龙角鹿角般分叉,却有一只被齐根斩断,断口处鲜血顺着额角滑落。
他恶狠狠地盯着崔九阳,缓缓抬起手,将那截断裂的龙角塞进嘴里。
嘎吱……嘎吱。
龙角被嚼得粉碎,他喉咙一动,咽了下去。
崔九阳看得眼皮跳了跳,随即嘿嘿一笑:“敢情是条受过天罚的孽龙,化不成完整人形,怪不得藏头露尾。被天罚过,还敢在这里搅风弄雨,把十万修罗引到人间?胆子不小。”
那孽龙咽下龙角,金色竖瞳死死锁着崔九阳,声音沙哑如磨砂:“天罚?若没有那天罚,我还兴不起反这贼老天的心思!别叫我孽龙!我从来没有过错!我有名字,我叫敖阙!”
崔九阳挑了挑眉,却偏偏不叫他的名字。
龙族,上古大族,存在比天庭还久远。
他们曾是三界主宰,傲气根深蒂固。
也正因如此,龙族向来肆意妄为,不把三界规矩放在眼里。
也不知天庭哪个妙人定下的规矩。
凡触犯天条的龙族,一律剥夺本名,只称“孽龙”。
这刑罚对龙族而言,比扒皮抽筋还难受。
名字于他们而言,与生命同等重要,因为在上古之时,文字刚被创造,还拥有鬼神皆惊的力量,每一条龙的名字都代表着其身为龙的威严与法力。
当年寒骊王被镇压在圆月潭,以他龙王之尊,也只配在石碑上留个“溟”字。
眼前这教主,若他自己不说“敖阙”,恐怕世间早已无人知其真名。
崔九阳向来最懂哪疼扎哪,他唤了一声三尺七,剑尖斜指敖阙,红光亮得快要溢出来,咧嘴一笑:
“孽龙,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