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基本只有动物油,苏子油和麻油不算很好吃,出油率也低,一般只用来点灯做油布,所以张骞们说要去西域,扶苏马上就同意了,交代他们多带点种子回来。
等有花生就好了,花生出油率高,而且很香。
但现在没有花生,那就只能改进榨油的工艺,拿紫苏和菜籽油顶上了。
扶苏盘算着这些吃吃喝喝的琐碎,招手让更多饥肠辘辘的小童过来喝豆浆吃豆花。
便有贴心的孩子舍不得吃,捧着碗送给父母同尝,给了拘束的他们一个台阶,品尝新鲜事物。
“石磨以后每里都会有,不仅可以磨豆腐,也可以磨面。”
大秦没有“村”这个概念,“里”就差不多等于村了,30户左右设一“里”,由里典和父老管理。
由于上郡的特殊性,扶苏现在的命令,只要蒙恬不反对,就能传达到乡里。
更多的黔首,在劳作归来时,被吸引到了磨面的地方去。
第一座水磨刚造出来,用水车带动,不需要人力,磨面的效率立刻提高了好几倍。
黔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水磨看,无不赞叹。
“新东方厨师”正在用磨好的面表演才艺,那面条扯得比跳绳还长,盘在手里虎虎生威,甩得快上天入地了。
“来来来,走一走,看一看啦,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遇到新东方厨师你就嫁了吧!”
周围的玩家们乱七八糟地起哄,嘻嘻哈哈地拉着老秦人吃面。
老秦人,没有不爱吃面的,以前石磨没有普及,舂麦太费手,活生生的酷刑,现在一看这么容易就能搞出面来,顿时把眼珠子都盯石磨和釜里了,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待在釜边上,扒拉着锅,现捞现吃。
醇厚奶白的羊汤是整碗面的灵魂,文火慢熬几个时辰的羊骨头汤,骨头和肉都分离了。
油脂温润地浮于汤面,油花朵朵,一口汤下去,鲜香绵长,暖意顺着喉间淌遍周身,纯粹肉香萦绕在舌尖,在这凉风四起的季节送来美味与温暖的慰藉。
面条非常劲道,被捶打甩揉了好多遍,弹性十足。大火煮开后,吸饱了浓郁汤汁,根根都爽滑筋韧,宽长香浓。
面香与汤鲜相融交织,一口汤一口面,鲜香暖胃,越吃越有味。
“啧啧真香呐!”“额从来没吃过这么攒劲的面!”“香滴很!”
吃着吃着,就有人忍不住端着碗蹲下来吸溜了,站着不方便,坐着不习惯,好像只有蹲着吃才够得劲似的。
要不是扶苏正好走过来了,恐怕没有一个能规规矩矩站着坐着的。
“公子。”有两个熟人混在人群里,一看见扶苏,连忙起身行礼,带动得周遭个个跟着行礼。
这两人是上郡的裨将苏角和涉间,本是来维持秩序的,结果被刚出锅的羊肉汤面香迷糊了。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扶苏笑道。
“不敢。”苏角老老实实地袖手,“公子辛苦,这么晚了还四处巡查。”
“可有什么乱子?”
“乱子倒没有,只是这面都不收钱,会不会不大好?”苏角低声,“来吃面的黔首有点太多了。”
“难得有机会吃顿好的,让他们去吃吧。”扶苏摇摇头。
涉间悄悄指指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声音更低了:“这老汉一天来三回,这一顿就吃了五碗面了,这碗可不小。属下是怕他吃破肚皮,到时候公子明明是仁心,反倒……”
他没有把话说完。
扶苏看了看那呼噜呼噜吞面的老者,带着猫走过去,在桌边的长凳下坐下来。
一手支颐,就这么安静看着老汉吃面。
给人老头都看得不好意思了,终于舍得从面里抬头,一口蒜一口面,一抹嘴,老眼但不昏花地喃喃:“公子?”
扶苏最近到处走动,认出他也不奇怪。
“汤面可味美?”
“说吧公子,你要杀谁?”老头下定决心一般开口。
扶苏一愣,哭笑不得:“我不杀谁,我只是想提醒一下老翁,吃太多会积食,留点肚子,明天好接着吃。”
“明天还有不要钱的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