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鸢微微扬起尾巴,找准角度,蓄势待发。
正当她小心翼翼地攀上桌腿儿,开始找角度,准备给酒坛致命一击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原来,是你呀。”
时鸢浑身一僵,猛地缩起身子,警觉地朝声音来处看去。
只见门帘轻摇,白素贞一身素衣,正静静立在门边。
眉目温柔,眼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她怀中似乎还护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举止间小心又从容。
不像小青那样急脾气,一见妖物便喝止动手,白素贞只是温温和和地看着时鸢,眼中没有半分怒气。
“怎么不随小青一同上山,倒跑到这里来了?”
她走得很慢,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只用温柔的语气低声说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时鸢慌忙爬动了几下,尾巴晃了晃,又止住了。
她不能开口说话,心里焦急得不得了,只能干巴巴地用小小的身子朝桌角挡了挡,像是在护着什么,又像是抗议。
白素贞看懂了她的意思,蹲下身来,柔声说道:“你是在担心这酒么?莫怕,今日泡的酒里并无雄黄。”
她轻轻伸手,却又在半空止住了动作,只是隔着几寸虚虚指了指:“不过,待会我也要嘱咐相公,这几日酒食都要小心些,不能随便乱喝了。”
时鸢怔了怔,听到“并无雄黄”,心头才稍稍松了口气。
对啊,酒坛里没有雄黄,只是普通的酒。
即便白娘子喝了,也无大碍。
何况她本就已修成多年法体,如今又怀有身孕,万万不会轻易大意。
想到这里,小蝎子时鸢终于不再紧张,伏在地上,螯足轻轻收拢成一团,像是小小地叹了口气。
白素贞见状,嘴角微弯,似是忍俊不禁。
她又柔声说道:“不过这人间气息,你一时半刻也适应不了,还是快些回山去吧。下次,莫要在人前乱跑,小心叫人一脚踩了。”
说罢,她转身进了内室,只留衣袂微动,带着阵阵药香。
时鸢静静伏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慢慢松开钳子,拖着疲惫的小小身躯,缓缓往角落退去。
这两日里,她日日小心躲避,曾经一度被雄黄熏到,又劳心劳力地守护在白素贞左右。
小蝎子的道行原就浅薄,耗神至此,已是强弩之末。
如今大事似已平安,她心神一松,只觉天旋地转。
勉力支撑着一双小小眼睛,在堂屋角落里找了个破旧空柜,硬是钻了进去。
【就眯一小会儿……】
意念微弱地闪过,时鸢在幽暗中缓缓蜷起了身子,终于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就在她沉入昏睡的片刻之后,巷口又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郝大人匆匆赶回了保安堂,手中提着小小一包。
那是他刚从吴大夫那里寻来的雄黄,还顺手带了些药材,想着好心赠给许仙,泡在酒里以解暑祛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