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句话是急中生智赶出来的,其实她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比较经验。她活了二十五年,只有和江北在一起的经历,次数上或许能比较一下,但那是同一个人同一天。换个人,满意还是不满意,她真没有参照系。
不过她得承认,江北的形象确实好,身材也好,至于耐力——她想起那天晚上断断续续的片段,他抱着她从门口到床上,她的膝盖磕在他腰侧的时候,他连呼吸都没有乱。
不得不承认,他很厉害,令人印象深刻。
但这跟那天之后她遭遇的一连串麻烦相比:丢了衣服,赔钱,被找上门,在全公司面前上了他的车等等。
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她走到窗前,把窗帘掀开了一条小缝往下看。
江北还站在原地。
双手垂在身侧,肩膀微微塌着。看起来像是受到了重大打击。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梧桐叶落了一片在他肩上,他也没有去拂。
袁小溪放下窗帘,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她知道说一个男人床上不行对他的打击有点大,尤其是对江北这种一看就是从小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挫折的人来说。
但她的良心只痛了大概三秒钟就恢复了。
比起他对她的生活造成的影响,这点打击,他受得起。
江北的确被打击到了。
他站了很久,久到楼上那扇窗户从灯光明亮到一片漆黑。小区里最后一个遛狗的人牵着狗从他身边经过,好奇回头看了他一眼。
夜风越来越凉,把他夹克上的温度一点点带走。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袁小溪最后那句话:已经试过了,江总不是我中意的那款。
她试过了。不满意。他不行。
江北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件事上收到过不行的评价。
学业、事业、社交、运动,每一件事情他都是拔尖的那个。他在感情上不算老手,但也绝对不是白纸一张,之前的几段关系里,从来没有人抱怨过他那方面的能力。
可袁小溪说她不中意,不满意。
她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她看着他,用一种认真到近乎残酷的语气告诉他:她试过了,不满意。
他没让她满意,所以……她不想有后续。
他不断回想那天,想知道到底哪里让她不满意?可思路总被身体强烈的反应打断,让他根本集中不起来。
他失魂落魄上车,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换了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了浴室。
脱掉上衣,对着洗手台上方的镜子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男人身材很好,肩宽腰窄,腹肌线条分明,这是他在健身房流了无数个小时的汗换来的。
可现在他看着镜子里的人,脑子里想的却是袁小溪说那句话时的眼神。
平静笃定。像是在评价一件不太合身的衣服:试过了,不合适,换一件。
他转身走进卧室,躺下来,闭上眼睛。
一个小时后他还在翻来覆去。两个小时后他爬起来喝了杯水。三个小时后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撑着膝盖,盯着地板上的木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衣帽间,翻出了那套很久没穿的健身装备。
痛定思痛。哪里不行练哪里。虽然他还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行——颜值,身材,亦或者……床上。
想到后者,他就觉得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憋,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又忍不住想,她到底喜欢怎样的?时间长的?还是花样多的?
但这些想法,到最后,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练总比不练强。他就不信了,他江北在一个女人眼里是不中意的那款。
他一定要让她中意,不管练多久,不管要付出多少努力。
*
麻烦解决,袁小溪松了一口气。
但事情并没有像她希望的那样翻篇。
云帆科技和星海设计的合作还在紧锣密鼓进行中,她把熬了好几个晚上赶出来的再稿方案递过去之后,对方的反馈很快就回来了。
几条修改意见条理清晰,指出的的确是方案里不够成熟的地方。不算刁难,属于正常范围内最正常不过的那种反馈。
袁小溪看完邮件,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把修改意见整理成清单,准备在公司改完直接发过去。可她还没来得及打开设计软件,严连胜就把她叫进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