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真诚纯粹的模样,让屿风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润:“甚好。既心境通透,便可随心落笔,将此刻眼底山河、心中真意,留存笔墨。今日无需拘纸、无需拘法、无需拘境,天地为景,本心为笔,随性作画即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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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齐齐应声,满心松弛欢喜,再无往日落笔前的紧张焦虑、忐忑纠结。
从前执笔,是课业任务、是修行压力、是境界考核、是输赢比拼,心神紧绷、杂念丛生、步步拘谨。
今日执笔,是本心流露、是热爱使然、是悟道记录、是烟火留存,心神安然、纯粹通透、随性自在。
清禾缓步寻了一处向阳平整的青石石台,干净开阔、采光正好、正对山河村落全景,最适宜落笔观景。她从容铺开随身携带的宣纸,指尖轻轻抚平纸面细微的褶皱,动作温柔舒缓、松弛有度,没有半分往日的急切拘谨。
“今日落笔,不谋章法、不求惊艳、不追意境,只写眼底山河,只抒当下本心。”清禾轻声浅笑,执起狼毫笔,轻轻蘸墨润笔,神色安然恬淡。
亦安紧随其后,在另一侧铺开画纸,从前执笔时的严谨刻板、反复斟酌尽数褪去,落笔之前不再细细测算布局、不再反复斟酌浓淡、不再纠结细节瑕疵,只静静凝望眼前山河百态,沉淀心底真意,静待本心落笔。
“从前落笔,先思规矩;今日落笔,先守本心。”亦安沉静浅笑,眸光温润笃定。
知夏随意寻了一方青石,坦然铺纸展墨,姿态松弛坦荡,褪去了往日执笔时的锋芒凌厉、争强好胜,笔墨未动,心境已然全然不同。
“从前落笔先造势,今日落笔先安心。”少年朗声一笑,坦荡自在。
林乐最为轻快灵动,随便坐在柔软的竹落叶上,将画纸平铺膝头,姿态随性自在、烂漫天真,眉眼亮晶晶的,满心都是落笔的欢喜,无半分压力桎梏。
“我最喜欢这样画画啦!自由自在、随心随性,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四人四方,四纸笔墨,四种心境,同观一片山河,同沐一缕清风,同悟一方大道。
日光温柔流转,清风徐徐相伴,山野寂静安然,唯有簌簌落笔轻响,在空旷竹坪上轻轻回荡,与林间风声、远处隐约的溪流声、村落隐约的笑语声相融,温柔治愈,岁月安然。
林乐最先落笔,笔尖灵动轻快、肆意温柔,完全随心流转、随性勾勒。
她不刻意追求山河壮阔,不刻意雕琢线条精致,落笔皆是孩童视角最纯粹真切的热爱。寥寥数笔,温柔勾勒出连绵起伏的青山轮廓,层层叠叠的万顷竹海,澄澈透亮的晴空日光,蜿蜒缠绕的清浅溪流。
随后笔尖轻转,细细描摹山下错落的村居、袅袅升腾的炊烟、田间弯腰耕作的农人、溪边肆意奔跑的小小身影。笔墨鲜活透亮、暖意盎然,每一笔都带着天真烂漫的欢喜,每一划都藏着纯粹热烈的热爱。
她一边轻轻落笔,一边小声软软地自语,像是在和眼前的山河对话,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本心:
“远山要温柔一点,不要冷冷硬硬的;竹海要绿绿的、亮亮的,被阳光照得闪闪的才好看;炊烟要轻轻软软的,慢慢飘在天上,才最安稳;小朋友的脚步要快快的,笑声要甜甜的,农人的背影要稳稳的,岁岁年年都安稳耕耘……”
“不用画得多么厉害,只要画出我眼里最温暖、最安稳的竹村山河,就够啦。”
小姑娘的笔墨,简单纯粹、无技无巧,却满是烟火温度、赤子真心。没有高深的布局,没有精湛的笔法,却最是动人、最是治愈,一笔一画,皆是本心,一景一物,皆是热爱。
清禾执笔从容舒缓、温柔有度,落笔不疾不徐、张弛自然,心境通透温润,笔墨便自带冷暖相融的绝佳意境。
她远山落笔清淡空灵,淡淡勾勒青山雾霭、流云晴空,保留着修行之人刻在骨子里的清雅出尘;近景落笔温润饱满,细细描摹梯田层叠、屋舍错落、炊烟绵延、草木繁盛,盛满人间烟火的温热绵长。
远山清雅出尘,近景烟火温柔,一冷一暖、一虚一实、一高一凡,完美相融、毫无违和。笔墨细腻温润、色调恬淡柔和,没有凌厉锋芒,没有空洞留白,满满都是接纳万象、兼容百态的通透格局。
清禾一边缓缓运笔,一边轻声感悟,语气温柔绵长:
“从前作画,喜空不喜满,喜寂不喜闹,喜孤不喜繁。总觉得留白越多,意境越高,光景越寂,风骨越绝。”
“如今落笔方知,空寂是道,丰盈亦是道;孤高是风骨,温柔亦是风骨。真正的通透,是既能耐得住山河清寂,亦能融得进人间烟火;既能仰望高远云海,亦能俯身寻常朝夕。”
“冷暖相融,虚实相生,雅俗共生,方是圆满丹青,方是通透本心。”
她的笔墨缓缓成型,山河辽阔不孤寂,人间寻常不平庸,清雅与温柔并存,高远与烟火共生,完美贴合她通透安然、包容万象的全新心境。
亦安落笔沉稳松弛、端正安然,彻底褪去了往日的刻板僵硬、严苛规整,笔墨工整却不凝滞,平稳却不呆板,守规矩而不困规矩,循章法而不拘章法。
她不画惊世盛景、不画磅礴山河、不画惊艳奇观,只认认真真描摹眼前最寻常、最安稳、最往复的人间百态。日出晴空、青山常绿、竹海常青、农人耕作、村居安然、溪流常驻,皆是岁岁往复、日日寻常的光景。
可就是这寻常百态,被她稳稳落于笔墨之间,平淡却不寡淡,寻常却不平庸,处处透着安稳守常、沉淀精进的大道真意。
亦安目光沉静,缓缓运笔,轻声道出心底最真切的感悟:
“我从前一生求异、求新、求变、求突破,最怕寻常、最怕重复、最怕安稳。总觉得日复一日的往复,是虚度光阴;一成不变的安稳,是庸碌无为。”
“今日落笔寻常、描摹往复,方才彻底醒悟。天地万物,本就是岁岁重复、时时流转。日月轮转、四时更迭、草木枯荣、人间耕作,皆是寻常往复,却生生不息、岁岁繁盛。”
“守得住寻常,方能熬得出精进;耐得住平淡,方能修得圆满心。看似重复的朝夕,实则日日皆新、岁岁皆进,这便是最安稳、最长久的修行。”
她的画里,没有惊艳世人的笔墨,却有最踏实安稳的大道;没有跌宕起伏的景致,却有最恒久不变的修行。平淡落笔,安稳入心,寻常光景,证道丹青。
知夏执笔坦荡舒展、豁达自在,落笔大气开阔、包容万象,褪去了年少所有的凌厉锋芒、争逐戾气,笔墨辽阔却不张扬,恢弘却不凌厉。
他视野最为开阔,落笔囊括整片天地万象,高远晴空、连绵千山、万顷竹海、蜿蜒长河、整片村落、千里烟火,尽数收纳一纸丹青之间。天地辽阔无垠,人间烟火绵延,山河壮阔温柔,众生安然自在。
笔墨舒展从容、豁达坦荡,既有容纳山河万象的广阔胸襟,亦有接纳人间寻常的温柔共情。不偏高远、不执寻常,不骄不躁、不刚不锐,兼容百态、自在随心。
知夏一边随心运笔,一边朗声轻笑,坦荡释怀:
“从前我执于山河锋芒,偏爱笔墨凌厉,总想以磅礴气势、惊艳笔法压倒同辈、扬名四方。那时的画,看似壮阔无双,实则满心戾气、满身执念,有山河之势,无包容之心,有笔墨之锐,无本心之温。”
“今日放下输赢、放下攀比、放下强求,不刻意造势、不刻意求锐、不刻意争先,随心落笔、如实收录,将天地辽阔与人间寻常尽数相融。”
“我方才真正懂得,丹青格局,不在锋芒万丈,而在包容万象;修行大道,不在争逐高低,而在接纳寻常。心无偏执,笔墨自宽;胸有山海,落笔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