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被他盯得後背发毛,手指抓着文件袋,攥得更紧。
“你跟我来吧。”
湛宁抓起男孩的手腕,将文件袋随手扔到沙发。
吴妈在两人身後,有些心急:“阿宁,我知道你不开心,但可不能乱来啊……”
“不会有事的。”湛宁头也不回地答。
他带着男孩绕到别墅後的平房,按下墙上的按钮,卷帘门缓缓升起。
里面是纪舟元的新车,一辆银色的兰博基尼,钥匙就放在一旁的柜子里。
纪舟元在别处有更大的车库,整整齐齐停了好几排。他喜欢饱和度低的款式,被湛宁随口吐槽过一句後又新购入了几辆扎眼的——其实只需要换个油漆就够了。
“会开车吗?”湛宁问。
男孩摇头。
于是湛宁钻入了驾驶位。
“你……有驾照?”
“上来。”湛宁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湛宁很久以前就会开车,是黄女士曾经的男伴之一教会他。那时才多大?也许十一二岁的样子。
那人是湛宁曾经当作自己父亲的人,後来因为吸毒感染艾滋,死了。
他活着的时候说,人总要会开车的,不然遇到事了想逃都逃不了。
纪舟元身边是另一个世界,待得太久,他都快忘了曾经的自己。
处在暴力丶混乱和歇斯底里的孩子,不会花功夫去担心某个人爱不爱自己。他只想舒坦地活下去。现在最初的目的达成了,所以才贪婪地想要更多。
他假装听话懂事,假装什麽都不懂,在纪舟元的教导下披上美好的外壳,让其他人以为他只是个敏感早慧丶偶尔有着正常范围内的叛逆的孩子。
“不上,纪先生的确给了我钱,但我不必把命也搭上。”
湛宁忍不住笑。“你多大?”
“二十三。”
“胆小鬼,白长这麽大岁数,爱来不来。”湛宁踩下油门,一个漂移把车掉头转到屋外。
他摇下车窗,冲那人喊:“最後一次机会,上不上?”
阳光几乎集中在少年一个人身上,发梢也还停留在漂移时被风吹起的弧度,耀眼夺目。
皮肤几乎白得透明,只有一双眼亮晶晶的,有些疯,让人无法拒绝。
“……上。”鬼使神差地开口。
男孩在车门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开门的法子。他刚坐上副驾驶,湛宁就猛踩油门冲了出去。
“我还没系安全带!”
“哦。”湛宁淡淡道,车速直逼六十迈。
男孩死死攀着车门,唯恐被甩飞出去。
车开过水池,没有任何停顿,在纸张留下痕迹。
课本乱七八糟散了一地,有的已经在水里浸泡半天。
里头的定位器也坏了。
*
湛宁没有把车开往大路,而是沿着小道飞驰。
别墅周围是曾经的闹市区,如今已经少有人住。
直行几百米,再拐上几个弯,基本就进了山。
说是山,其实是个半高不高的土坡,大片地方被人承包了栽种水果,还开了好几家农家乐度假村。
“我们……要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