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做什麽呢?只是瞒着他去做兼职模特了,搞得像是丈夫抓到偷情的妻子一样。
湛宁摇摇头,努力把这个过于荒谬的想象甩出脑袋,做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来。
两人的氛围很少像现在这样严肃,纪舟元像变了个人。
“你在做模特?”纪舟元问,“在茹君那边?”
“怎样?”
“为什麽?”
“因为我喜欢啊,”湛宁说,“反正迟早会接触这些事,或者你打算让我当演员?这样的话得尽早开始相关的培训了,我可不想当带资进组的没用花瓶……”
“不行。”
“……什麽?”湛宁好像听到三年前的玻璃珠落地。
“模特也好,演员也罢,”纪舟元缓缓摇头,“不行。”
湛宁不解:“可你说过的,等我成年後就让我与风跃签约。”
“阿宁,我从没有想过让你真正进入这个圈子。”纪舟元闭上眼,呼了口气,好像很累。
好像一道旱天雷落在草地上。
湛宁愕然:“从没有?”
“不错。”
三年前约定好的“回报”,只是纪舟元随口说的,他从没在心里当真。少年的脸太漂亮,会让见到他的人联想到艺人偶像之类,所以纪舟元选了“和风跃签约”这个说法。
“你骗我?”
“这是whitelie。”
“那我一开始参加茹君那边的拍摄时,你为什麽不阻止我?你知道这件事的,对吧?”湛宁感觉胸口憋着一股气,就像他利用湛明轩耍的小计俩被看透时一样。
纪舟元总是高高在上地看着他,像如来佛看孙悟空在自己掌心蹦跶。
凭什麽?明明食言理亏的人是他,却好像理所应当,一丝一毫歉意都没有。而且,凭什麽纪舟元说什麽他就需要照做?如果不听会怎样?纪舟元会讨厌他吗?会把他赶出去吗?
心跳快得让人喘不过气,脸开始发烫。湛宁的脑海一阵一阵地陷入空白,腹部竟也开始抽痛。
好难受。
纪舟元没有否认,算是做实让人跟踪湛宁的事。
“茹君?”男人面上露出微笑,仍是摇头。
“你……看不起她?”湛宁呆住,不知自己该做出什麽表情。
他发现的这个事实有些荒谬,却又是那麽合理。
一些人的高傲是刻入骨子里的,就算是在泥潭中摸爬滚打的时候也不曾少过半分。
林茹君不符合人们对“成功者”的评判标准,有的品牌一经上市便反响剧烈,Fiona挣扎了好几年,仍旧在生死边缘线上挣扎。
好像空忙一场。
“她曾经是你的恋人。”湛宁加重了後两个字。
“当然,阿宁,我知道这一点,所以……我尊重她,一直都是。”
林茹君和纪舟元不一样。
纪舟元是彻头彻尾的商人,林茹君则是凭着自己一腔热血往前冲的勇士。
在纪舟元看来,放弃已有的高额利益从零开始是很傻很傻的举动。
那他呢?纪舟元和其他人提起他的时候,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又或者,男人根本不屑提到他。
湛宁坠入茫然。
茹君在纪舟元心中尚且如此,那他又算什麽?无用的菟丝花?娇气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