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雅兰噔噔噔地跑下楼,湛宁和湛文阳也跟在她後面。
“你们这些骗子……呵,男人,嘴里没一句真话!”黄雅兰看向湛宁,脸上的表情由不舍到惋惜再到怨恨,“长了这麽张脸,怎麽就是个男孩呢!”
“妈,你要去哪儿?”湛宁问。
“……”黄雅兰没回答,湛文阳也没有追上前去。
湛宁这才感觉到膝盖传来刺痛,好像是刚才从楼梯上摔下时伤到的。
他一个趔趄,再擡起头望向湛文阳时,他知道一切都在此刻瓦解了。
“湛叔,湛氏……破産了?”湛宁终于想起来了。
他曾读到过相关的消息,乍一看是“资金链断裂”“税务问题”“面对上亿罚款”之类的词,只当是营销号博眼球写出的。
“是,雅兰要和我离婚,”湛文阳回答,“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雅兰……阿宁啊……”
湛宁很安静地看着这个悲痛欲绝的男人。
“阿宁,对不起,以後……你得靠你自己了……”
“好的。”湛宁回答,无喜无悲,冷静异常。
他只是在想,自己接下来要到哪里去弄生活费呢?
膝盖的伤应该没问题,歇两天就好了,脸颊也已经不痛了。
比起两年前黄雅兰和湛文阳婚礼那天,现在更感觉是梦。
多麽短暂而戏剧性的婚姻。
黄雅兰对他时好时坏,可他从没想过有一天黄雅兰会就这样丢下他不管,消失在黑压压的云层下。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倾盆大雨哗啦啦地落。
“阿宁,雨下大了,休息一晚吧。”
“湛叔,我……”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可我也是迫不得已……湛家虽积蓄多年,但在港城做的也只能算小本生意,一有个大风大浪,就……就难活下去。”
湛宁没有吭声。
小本生意?说出去狗都不信。
是因为真的小本生意稳定性差,还是媒体所说的管理不当丶亦或是小道消息传的被举报违法违规付不起高额罚款,此时此刻深究也没有多大意义。
简而言之,湛氏辉煌多年的大楼塌了,昔日的亲朋好友避之不及。
黄雅兰在见证这废墟之後难以接受日渐缩水的零花钱,选择离开湛文阳。
湛宁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暂住的房间,迷迷糊糊之中,听见门外传来谈话声。
“那阿宁呢?”
“……”湛文阳的声音太低了,听不清楚。
“文阳,你可真是无情。”说话的男人带着让人发冷的笑意。
湛文阳似乎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又重复了一番和湛宁感叹时运不济的话。
“话虽如此,事业有损就抛弃妻儿,可不算好做派。”
“舟元,怎麽连你也不理解我?”湛文阳的语气明显激烈了些。
“文阳兄,你不必给我扣帽子,究竟什麽情况你心里清楚。”
舟元。
纪舟元。
湛宁想起来了那个名字,眼前忽地又出现了蓝色正装包裹着的修长双腿。
他已经好久没有关注过纪舟元的动向了。
湛氏破産,纪舟元怎麽会到这里来了?
正想着,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喂,你怎麽还没滚!”
湛宁开门,有些不耐烦。
他不解地看向这位昔日小少爷,疑心这人的脑子哪根筋搭错了,还看不出此时的情况。